他满天下收牛脖子上的铃铛,只为把一个音定准
一句话提要
泰始九年,荀勖校太乐,八音不和。他查出后汉到魏的尺比古尺长了四分多,照《周礼》另制一把尺,重铸铜律吕。铸成后拿周朝玉律、汉朝旧钟来对,都对得上。他早年在路上听见过一个赵郡商人的牛铃,掌乐事后下诏把郡国的牛铎全收上来。
详细说明
八音不和是泰始九年查出来的。荀勖以中书监身份校太乐,乐器一奏,声音就散。不是乐工吹错,是标准错了。原因查出来了:后汉到魏,尺比古尺长出四分有余。尺长,管就长;管长,音就低。
重做一把尺。他让著作郎刘恭照《周礼》的记载,用黍子排起来量,定出一尺,叫古尺。再按这把尺重铸铜律吕,用来调声韵。
铸完要找东西验。正好汲郡有人盗挖六国时魏襄王的墓,里头有周朝玉律和钟磬。拿来一吹,跟他新铸的律声韵暗同。当时郡国也有献汉朝旧钟的,吹律命之,钟都应。
他给自己的尺刻了铭,八十二字:晋泰始十年,中书考古器,揆校今尺,长四分半。所校古法有七品:一曰姑洗玉律,二曰小吕玉律,三曰西京铜望臬,四曰金错望臬,五曰铜斛,六曰古钱,七曰建武铜尺。其余与此尺同。
铭里那句此尺者勖新尺也,今尺者杜夔尺也,把话说透了。他不是另立一把尺,是拿七件古器把两把尺的公案判了。
还有一桩更玄的。他早年在路上碰见一个赵郡商人,牛脖子上挂着铃铛。牛一走铃就响,声音很正。等他掌了乐事,律吕怎么调都不谐,他说:得赵人牛铎则谐矣。于是下郡国,牛铎全送上来,送来的里头有那一个,装上就谐了。
玄归玄,道理不玄。牛铎是铜铸的,大小厚薄都是老手艺,比新铸的钟靠谱。他要的不是那个铃,是那个铃代表的旧标准。
当时人给这两人各下一评语。荀勖善解音声,时论谓之暗解;阮咸妙赏,时谓神解。暗解是心里明白、说不出道理。他还有另一手:在晋武帝席上吃笋,说此是劳薪炊也,一问果然是旧车轮当柴烧。
阮咸是散骑侍郎,他讥新律声高。原话是:声高则悲,非兴国之音,亡国之音。惧非德正至和之音,必古今尺有长短所致也。他不是凭耳朵挑刺,把原因指到了尺上。
两人结局,史料不一。《世说新语》说他心里忌着,把阮咸调出京做始平太守;《晋书·律历志》只写一句会咸病卒,武帝以其律与周汉器合,照用了。排挤与病卒,两说并存。
后来始平有人挖地,挖出一把古铜尺,年岁久了快朽烂,不知是哪个朝代的。拿它一量,比荀勖的尺长四分。再拿它校荀勖所定的钟石丝竹,全都短了一截。到这一步,人们才服阮咸。《世说新语》记的是另一版本:一个老农耕地得周朝玉尺,荀勖拿来校自己的钟鼓,都觉短一黍。
钟磬没修完他就死了。元康中他儿子荀藩接着修,还没修成,永嘉之乱来了,中朝的典章全没于石勒。等元帝南迁,礼容乐器,扫地皆尽。一把尺差四分,音就差一截,定错了,几百年没人听出来。
历史意义
音高不是听出来的,是量出来的。荀勖靠一把尺、一个牛铃、几口旧钟,把西晋的乐调回了正。阮咸听出不对,说声高则悲,当时没人听他的。度量这件事,从来比听感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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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十六《律历志上》
-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术解》
- (元)马端临《文献通考》卷一百三十二《乐考四》
- (南朝梁)沈约《宋书》卷十一《律历志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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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晋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元刊明萬曆十年修補印本·全一百三十卷音義三卷)》(全 3253 页) 元刊本,明萬曆十年(1582)修補印行,一百三十卷、音義三卷全帙,原書30冊。紅葉山文庫舊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史002-0001,NAJDA file/3602693。館藏著錄版本項為「刊本 元」,關聯事項記「明萬曆10修」;人名項著錄「選者 房喬(唐)」,房喬即房玄齡本名。元刊正史傳世極稀,此本雖經萬曆間補板,猶存元刻面目。本站合併30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02693) · 史002-0001
- 善本 《宋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二十二年南京國子監刊本·林鵞峯手校手跋·全一百卷)》(全 2879 页) 明萬曆二十二年(1594)南京國子監刊本,一百卷全帙,原書26冊。紅葉山文庫舊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史002-0002,NAJDA file/1070572。館藏著錄版本項為「刊本 明萬曆 南監」,關聯事項記「林鵞峯手校手跋本」。林鵞峯(林恕,1618—1680)為江戶前期林家第二代,曾參與幕府典籍校讎。本站合併26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70572) · 史002-00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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