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家里两桩怪事写进书里,刘惔说他是鬼的董狐
一句话提要
干宝是东晋史官,写过《晋纪》二十卷,人称良史。父亲下葬时,一个侍婢被母亲推进墓里;十几年后开墓合葬,那婢女伏在棺上还活着。他哥哥病死几天又醒,说见了鬼神。干宝把这些收成《搜神记》,刘惔读了说:卿可谓鬼之董狐。
详细说明
干宝字令升,新蔡人。祖父干统做过吴的奋武将军,父亲干莹做丹阳丞。少勤学,博览书记,以才器召为著作郎,平杜弢有功,赐爵关内侯。他性好阴阳术数,留心京房、夏侯胜那一路的传。
东晋刚立国,史官还没设。中书监王导上疏,请敕佐著作郎干宝等渐就撰集。元帝准了,干宝于是始领国史。他著《晋纪》二十卷,评语八个字:其书简略,直而能婉。人称良史。
第一件怪事跟侍婢有关。父亲有宠婢,母亲极妒。父亲一死,母亲就把人活推进墓里。兄弟年小,没察觉。原话是:及父亡,母乃生推婢于墓中。宝兄弟年小,不之审也。
过了十几年母亲去世,开墓合葬。那婢女伏在棺上,样子还跟活人一样。抬回家,过了一整天才醒。她说父亲在墓里常拿饮食给她。家里有吉凶,她往往先说,一核就准。后来把她嫁了,还生了孩子。
第二件是他哥哥干庆病死,气绝了,可几天身上不冷,后来忽然醒了。说见了天地间的鬼神,像做梦醒来,不知自己死过。
干宝就为这两件事,撰集古今神祇灵异、人物变化,书名《搜神记》。他拿给刘惔看,刘惔说了一句:卿可谓鬼之董狐。董狐是春秋时写史不隐的史官。这话把脾气点准了:不是编故事,是拿史官规矩记怪事。
他在序里先把话说在前头:虽考先志于载籍,收遗逸于当时,盖非一耳一目之所亲闻睹也,亦安敢谓无失实者哉。又说卫朔失国,两传记的不一样;吕望事周,司马迁两个说法都留着。
序里最要紧是这一段:若使采访近世之事,苟有虚错,愿与先贤前儒分其讥谤。及其著述,亦足以明神道之不诬也。话很直白:采来的近事若有错,愿跟先贤一起挨骂:神道不是假的。
卷数两说。《晋书》本传一作二十卷,一作三十卷,《隋书·经籍志》著录三十卷。到《宋史·艺文志》只剩十卷,还注不知作者。原书宋代就散了。
今本二十卷不是原书,是明人胡应麟从《法苑珠林》《太平御览》《艺文类聚》《北堂书钞》里录出来的。他承认得干脆:此不过从诸书中录出耳,岂从金函石匮、幽岩土窟中掘得耶。
余嘉锡《四库提要辨证》说,此书似出后人辑补,但十之八九出于干宝原书。鲁迅叫它一部半真半假的书籍。书里还在传的几篇都不长:干将莫邪讲铸剑,韩凭夫妇讲坟上长连理树,董永讲卖身葬父,李寄讲小姑娘带狗带剑斩蛇。
史官写鬼,看着矛盾,他不觉得。序里那句闻见之难,由来尚矣,说的是史书也难免失实。史是记人事,志怪是记天意,两样都是实录。
历史意义
史官写鬼,不算越界。干宝自己承认闻见难一、失实难免,还是记下来了。原书散尽,明人从类书里捡回二十卷。一本讲鬼的书能传下来,一半靠内容,一半靠有人肯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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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东晋)干宝《搜神记》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八十二《干宝传》
- 余嘉锡《四库提要辨证》卷十八
- 鲁迅《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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