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齐人管父亲叫兄兄,管嫡母叫家家
一句话提要
《北齐书》记了一句话:绰兄弟皆呼父为兄兄,嫡母为家家,乳母为姊姊,妇为妹妹。父亲叫兄兄,母亲叫家家,按今天的辈分看全乱了。可乱的不是他们,是这批词后来一个一个全变了意思,跟今天正好错开。
详细说明
《北齐书·南阳王绰传》记了一句话:「绰兄弟皆呼父为兄兄,嫡母为家家,乳母为姊姊,妇为妹妹。」四个称呼,一个都不在今天的谱上,读第一遍几乎要以为是抄错了。
父亲叫兄兄,嫡母叫家家,乳母叫姊姊,妻子叫妹妹。父子、兄弟、夫妻,几个最要紧的关系,称呼全反着来,按今天的辈分看,全乱了套。
颜之推从南朝入北,看见这个也吃了一惊。《颜氏家训·风操》说北方「至有结父为兄,托子为弟者」,把父亲结成哥哥,把儿子托成弟弟,他专门记了一笔。
这不是没规矩,是另一套规矩。北朝受鲜卑风俗影响深,亲属称谓跟着一起变,汉人看着别扭,当地人叫着顺口。
再看「哥」。《说文》「哥,声也。从二可。古文以为謌字」,本义是歌。顾野王《玉篇》还是「声也,古文謌字」,一个字都没往兄长那边靠。
整个六朝,「哥」都没有兄长的意思。鲜卑语管兄叫「阿干」,音转成「哥」,唐以后才专指兄。《广韵》才说「哥,古作歌字,今呼为兄也」,这一步走了好几百年。
「娘」也一样。《玉篇》「娘,少女之号」,六朝指年轻女子。母亲是「孃」,《木兰诗》「旦辞爷孃去,暮宿黄河边」,用的是孃,不是娘。
「姐」更反着来。《说文》「蜀谓母曰姐,淮南谓之社」,本义是母亲。姐姐是「姊」,《说文》「姊,女兄也」。两个字各管一头,谁也不替谁。
所以六朝人喊「姐」,可能是在喊妈;喊「娘」,说的是姑娘。跟今天正好错开一格,一不留神就听岔。
这批词到唐代开始翻个。哥专指兄,娘取代孃,姐从母亲转成姊。宋代以后就定了,一直用到今天,中间没再变。一个字的意思变了,背后是一整套亲属关系在变。鲜卑风俗进来,汉语得给新的叫法腾位置,腾着腾着,旧词就换了岗,换完还没人觉得奇怪。读六朝书遇上这些称呼,按今天的辈分套,十有八九要套错。
历史意义
六朝的亲属称谓跟今天差得远,不是古人乱叫。哥、娘、姐三个字在六朝各有各的本义,跟今天几乎相反,读六朝书不能拿今天的辈分去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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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李百药《北齐书》
- (北齐)颜之推《颜氏家训》
- (南朝梁)顾野王《玉篇》
- (汉)许慎《说文解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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