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答三个字就当上了太尉府属官

西晋,永兴二年,305年 ✍️ 语言文字 西晋 wj0683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

一句话提要

太尉王衍问阮修:老庄和儒家到底同不同?阮修答「将无同」三个字,王衍很满意,召他做了属官。当时人叫他「三语掾」。「将无」是六朝口语,意思是恐怕、大概。这三个字后来成了典故,唐宋诗人还在用。

详细说明

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里记了一件小事。阮宣子名气不小,太尉王夷甫见了他,问:老庄与圣教同异?阮宣子答:将无同。王夷甫认为答得好,召他来做属官。世人称他「三语掾」。

「三语掾」三个字,是拿三个字换来的官。掾是属官的通称,太尉府的掾秩不高,但清贵。西晋人看重这个位子,因为跟着太尉能进清谈的圈子,进了圈子才有人知道你。

同席的卫玠不服气,笑他:一个字就能被召,何必用三个。阮宣子回:若真是天下人望,不说话也能被召,又何必要一个字。两人从此成了朋友。这段问答,比官职本身传得远。

争的是字数,其实是答法。王衍问的是同异,答「同」太直,答「异」太硬,都得罪一边。答「将无同」,等于说大概差不多吧,两头都没堵死。这不是滑头,是清谈的规矩:话要留余地。

「将无」是六朝人的口头语。它不表示否定,是表示揣测,相当于今天的恐怕、大概、莫非。同一部书里还有几处用到它,语气都一样:先把话说得软一点,看对方接不接。

清人刘淇编《助字辨略》,专门收这类虚词,一条一条释义。近人杨树达编《词诠》,把「将无」归进表测度的一类。一个当时人人会用的口头语,后来成了语法书里的条目。

这条记载有个麻烦:人名对不上。《世说新语》说是阮宣子答王夷甫,《晋书·阮瞻传》记的却是阮瞻答王戎。阮宣子名修,阮瞻字千里,是两个人。余嘉锡在《世说新语笺疏》里认为,当以《晋书》为是。不管答的人是谁,这三个字传下来了。唐人王维写:更闻台阁求三语,遥想风流第一人。元稹写:官曹三语掾,国器万寻桢。宋人苏轼写:异同更莫疑三语,物我终当付八还。

一个词能活下来,靠的是有人反复用。

三语掾从史书里的一个绰号,变成诗里的一个典故,再变成幕僚的美称。谁做幕僚做得好,就有人说他是三语掾。这三个字,最后成了一个职位的雅号。

至于「将无」这个说法本身,后来没人说了。它只在六朝那几部书里出现,唐人读它要加注,宋人读它要查书。一个活着的时候人人会用的词,死了以后要靠注释才认得。

历史意义

一个虚词能决定一个人的官运,说明那时候听话听的是分寸,不是结论。这种分寸感后来没了,词也跟着死了,只剩一个典故在诗里转来转去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
  2. (唐)房玄龄《晋书·阮瞻传》
  3. (清)刘淇《助字辨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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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