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的是金缕,按条文该是银缕
一句话提要
满城刘胜是中山靖王,死后穿金缕玉衣。按《后汉书·礼仪志下》,金缕归皇帝,诸侯王该用银缕。这条制度写定的时候,西汉已经这么穿了一百多年。是制度晚于习惯,还是武帝特赐,材料不够定案。
详细说明
刘胜死于武帝元鼎四年,公元前一一三年。他在位四十二年,前元三年封中山靖王,是景帝的儿子、武帝的庶兄。中山国在太行山东边,户十六万,口六十六万。
他穿的是金缕玉衣。
问题就在这儿。按《后汉书·礼仪志下》,玉衣分三等:皇帝金缕,诸侯王、列侯、始封贵人、公主用银缕,大贵人、长公主用铜缕。刘胜是诸侯王,按这条该穿银缕。
他怎么穿的却是金缕?
一种说法是西汉还没有定这条制度。玉衣的等级是东汉才严起来的。西汉的诸侯王墓里,金缕玉衣出了不止一件。到东汉,银缕、铜缕的实物才开始跟文献对得上。
另一种说法是武帝破格特赐。刘胜是武帝的庶兄,中山国户口六十多万,是当时的大国。武帝给他一件金缕,说得通。
两种都说得通,但材料不够定案。
制度跟实物的落差,在玉衣上特别明显。定县八角廊的中山怀王刘修,是刘胜的五世孙,玉衣长一米八二,只用一千二百零三片玉,金丝却要两千五百六十七克。他这件还遭过盗和火,玉片发白,是劫余之后重新缀起来的。同样是诸侯王,一件两千四百九十八片,一件一千二百零三片,差了一倍。
到东汉才定死。徐州土山彭城王墓出的银缕玉衣,长一米七,玉片两千六百多,银丝约八百克。这才是条文里写的诸侯王规格。
玉衣是朝廷统一做的。管这活儿的机构叫东园匠,主作陵内秘器,直属少府。诸侯王即位,东园匠就开工,做完存在库里,等人死了再送去。既然是朝廷做的,谁穿什么缕,做的时候就分好了。制度不是死后才追认的,是生产环节里就带着的。
这套东西最后是被一道诏书废掉的。黄初三年,曹丕下诏禁止使用珠襦玉匣,理由是天下未定,这些太浪费。从战国末年到曹魏初年,玉衣用了四百年左右。
穿玉衣是为了保尸身不坏。满城这两件打开的时候,玉衣里的骨头早烂了,只剩几颗牙的珐琅质外壳和碎骨渣。马王堆那两具没穿玉衣,倒还完整。
历史意义
玉衣的分等,是制度追着习惯走的一个例子。先有人这么穿,后有条文规定谁能这么穿。条文写下来的时候,它想管的那批人已经死了一百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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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、河北省文物管理处编《满城汉墓发掘报告》
- 《后汉书》志第六·礼仪下
- 《史记》卷五十九·五宗世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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