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衣两个字,从衣服变成了身份

-202 🧵 服饰纺织 西汉前期 qh0243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1 种

一句话提要

汉代丝织品叫帛,麻织品叫布。穿布的是庶人,穿帛的是贵人。所以布衣从穿布衣服的人变成没做官的人。刘邦说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,李斯说夫斯乃上蔡布衣,说的都是这个意思。这个词在汉代正式定型。

详细说明

汉代衣服的材料,分得很清楚。丝织品叫帛,麻织品叫布。布是麻织的,帛是丝织的,两条线各有各的价钱。帛贵,布贱。穿什么,一眼就看得出。

布是怎么织的?麻,主要是大麻和苎麻。麻秆收下来,沤在水里,让微生物把胶质烂掉,剩下纤维,叫沤麻。纤维撕成缕,上机织,出来的就是布。布有粗有细,七升、八升、九升、十升,升是经线密度,升数越高越细。粗布叫短褐。褐是用粗毛或粗麻织的短衣,给最下层的劳役穿。贾谊写秦亡,说冻着的人有件短褐就觉得是好东西,饿着的人觉得糟糠是甜的。这话说的是最底层的处境。

所以布衣原本只是个描述,穿布衣服的人。穿布的是庶人,做官的人穿帛,界线就在材料上。这条界线在当时不用解释。

这条界线一立,布衣就成了身份词。刘邦做了皇帝以后说过一句: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,此非天命乎?他不是在说自己穷,是在说自己没有出身。

李斯临刑前也说过类似的话。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记他对儿子说:夫斯乃上蔡布衣,闾巷之黔首。上蔡是楚地的小县,黔首是平民。他做到丞相,最后用布衣两个字给自己盖棺。

汉初的开国功臣,确实多是这一层出身。周勃织薄曲为生,还常给人吹箫办丧事;樊哙屠狗;灌婴在睢阳贩缯;韩信未发迹时是布衣,穷得没品行,寄食于人。

萧何、曹参算小吏,也高不到哪里去。

这个词后来还往下走了一步,变成谦称。诸葛亮《出师表》说臣本布衣,躬耕于南阳。这时候说布衣,已经不是说材料,是说我不是世家。唐宋以后,布衣干脆专指没中举的读书人。

《史记》写刘邦提三尺剑取天下,前一句就是吾以布衣,这个布衣是自谦,也是实话。一件麻布衣服,最后长成了一个身份标签。它先是被穿出来的,后来是被说出来的。它已经彻底离开布了。

历史意义

布衣的变迁,是衣服变成词的过程。材料先分了贵贱,语言再把这种分别固化成身份。两千年后,没人再穿麻布上朝了,这个词还留着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《史记》卷八·高祖本纪
  2. 《史记》卷八十七·李斯列传
  3. 《史记》卷五十七·绛侯周勃世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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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1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