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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打薄了会变硬,再打就裂,烧一烧再慢慢冷,铜又软了,这叫退火。商晚期铜器的金相里有退火孪晶,是做过热处理的实证。淬火是另一回事,那是钢的工艺,把淬火安到商,就是把后来的事说早了。
洛阳水泥厂那个坑里,三件铁器三种组织
洛阳水泥制品厂一个战国早期灰坑出了三件铁器。铁锛表层脱碳、稍里珠光体、中心还是白口铁,只脱了一半。铁铲碳全跑了,剩下团絮状石墨。铁镈退火温度更高、时间更长,是最早的黑心韧性铸铁。一个坑,三种火候。
甲面上的小疙瘩是造甲的记号🏛 图证
青堂羌人打甲,铁不烧红,凉着一锤一锤打,把厚度打掉三分之二。甲片边上故意留一小块不打,凸起来像瘊子,用它验打够了没有。韩琦守泾原时试过一副,五十步外强弩射不进。沈括把这法子记进了书里。
岩壁上那几棵茶树
大红袍是武夷岩茶,长在福建崇安武夷山九龙窠的岩壁上。茶树长在岩石缝里,靠岩上流下的水活着,所以叫岩茶。清代已有大红袍之名,产量极少。母树现在还在,二〇〇六年起不再采,市面上的都是扦插繁育的。岩上那几棵,今天还活着。
墨匣里放的是旧墨
墨是胶和烟做的,胶怕潮,烟怕晒,所以墨要装匣,匣里垫石灰或灯心草吸潮。新墨胶没退,写出来发亮发浮,放三年才好用。所以买墨买旧不买新,藏墨也藏旧。藏墨的人把墨一块一块隔开,中间垫干纸。墨匣里放的,是旧墨。
铁水要浇进模子里
打铁是锤,铸造是倒。铸先做模:泥范只能浇一次,一件一个样;砂范能拆能复用,所以铁器能批量做;有细纹空心的用失蜡,蜡化了留下空腔。铁水要一气浇满,中间停就有冷隔。浇完还要清、要退火。模子干了才能浇,湿的会炸。
铁钉小东西最难打
铁钉比锄头难打:一根铁条要断成几百段,一段一段镦头、出尖。枣核钉两头尖,三棱钉不转,船钉要长还要铆。镦头最难,一个帽三锤。造一条船要几千根钉,所以旧钉拆下来还要再用。一斤几十根。钉是铁匠铺最走量的活。
烧玻璃要用石英和碱
玻璃是拿石英砂和碱烧出来的,烧到一千四百度,化成水,再吹、再压、再磨。中国古法做的是铅玻璃,脆、发乌。康熙年间宫里开了玻璃厂,请洋人教,才做出透亮的钠钙玻璃,中国才有了真正的窗玻璃。中国玻璃一直停在小玩意,康熙设玻璃厂才开始做平板玻璃。
一块玻璃能套好几层颜色
套料是玻璃的一种做法:先吹一个底色的胎,再在外面套一层别的颜色,然后雕。雕的时候把外层刻掉一部分,露出底层的颜色,就成了花纹。乾隆年间做得最精,鼻烟壶最常见,也最小巧,一件不过拇指大。两层玻璃套在一起,刻掉面层露出底色,花纹就出来了。
销钉只有一毫米粗,误差不超过两成
铜车马七千多个零件,靠子母扣和销钉连起来,一处也没焊。销钉最细的只有零点八毫米,最粗一毫米,误差不超过零点二毫米。几十条铜链条上两千六百多个结扣,一节一节扣着,能弯能直。
一座炉子一天出一吨铁
郑州古荥镇有一座汉代冶铁高炉,炉缸椭圆,容积约五十立方米,按渣铁量推算一天出铁半吨到一吨。炉子有出铁口、出渣口、鼓风口,各有分工。炉子做大以后,风送不到炉心,鼓风技术跟着改进。巩县铁生沟、南阳瓦房庄也有同类炉,一个作坊分几道工序。
烧一烧,硬铁就软了
白口铁硬而脆,一敲就断。把它封在炉里烧到八九百度,让表面碳烧掉一部分,再慢慢冷却,碳聚成团絮状石墨,铁就能弯能磨,这叫可锻铸铁。满城汉墓、巩县铁生沟的铁器金相里都有这个结构。关键是慢慢冷,冷快了碳来不及聚团,还是脆的。
全国四十九处铁官管什么
《汉书·地理志》记全国设铁官四十九处,分布在四十个郡国。铁官管采矿、冶铸、卖铁器,元狩四年盐铁官营后收归官办,价格规格都由官定,所以各地出土的汉代铁农具形制一致。冶铁多用刑徒,古荥一处作坊遗址十二万平方米。盐铁官营当时争议很大。
金拉成头发粗的丝盘成一朵花
南京的墓里出过不少金饰,都小:六瓣花形金饰、桃形摇叶、蝉形金珰、金刚石指环。花饰上锤出花瓣、掐出细丝、焊满金粟,一粒一粒排成圈。奇怪的是六朝没有一件完整步摇出土,出的全是配件,完整的都在北方鲜卑墓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