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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五座墓,埋的全是女人
咸阳原上第四座秦陵,二〇二六年才定下名字。陵园北边内外两道沟之间,排着四十五座小墓。能看出性别的三十三座,全是女人,年纪都在四十五到五十。她们不是主人的亲人,是伺候主人的人。
市场里还有人专门管争讼
孟子说古代市场「有司者治之耳」,朱熹注:治的是争讼。《周礼》给管市的官排了一整套职名——司市、质人、廛人、胥师、贾师,管的都是秩序。不过《周礼》成书在战国晚期到西汉,不是周公的官制。
大买卖用长券,小买卖用短券
《周礼》管买卖契约的官叫质人,券分两种:买奴婢牛马用长的,买兵器珍异用短的。更奇的是后面还有一句——拿着券来打官司,过了期限就不受理。国中十天,郊二十天,野三十天,都三个月,邦国一年。
战国人写的《周礼》说,王城的布局是前面朝堂、后面市场。可西周的都城挖了几十年,宫殿、作坊、墓都找到了,就是找不到一块能指认为市的地。有交易,有管交易的机构,却没有那块地。
周原遗址齐家东一座西周墓里,墓主的右小腿下端被整齐截掉,骨头长好了,人还活了不少年。二〇二二年《人类学学报》的论文判断,这是目前所见最像刖刑的一例。刑罚在这一维里能摸到的最实在的东西,不是条文,是这根骨头。
三十四个头骨,三十四个扁的
大汶口遗址挖出三十四个头骨,三十四个后脑勺都是扁的。同一个文化的王因,扁头占七成;傅家,占八成七,做法是从小让婴儿仰睡在一块硬枕头上。一件人人都在做的事,就不是身份标记了。
个子不矮,活得不久
河南舞阳贾湖几百座墓里的人骨,死亡多集中在青壮年和中年,活到老年的很少。可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并不矮,比后来一些纯靠谷物吃饭的人群还高。个子高,寿命短,这两件事在贾湖同时成立。
拔的是同一颗牙
山东汶上东贾柏的北辛文化墓地,能看清牙的十七个成年人里,有十个人缺了同一颗牙。缺的是上颌两侧的侧门齿,位置分毫不差,牙槽已经长平。这不是病,是到岁数就要拔的规矩,男女都有。
一边是磨,一边是断
山东曲阜西夏侯的大汶口人骨,身上有两样毛病,一样是关节磨坏了,长出了骨刺。一样是骨头断过,又长上了。这两样不是一回事,一样是慢慢来的,一样是突然来的,两种伤,同在一个人。
玉是谁磨的
良渚的玉琮、玉璧,还有那座大城和水坝,都让人惊叹。可做这些东西的那些人,骨头在说话。他们个子不高,活得不久,脊椎和关节上长满骨刺,牙也坏得厉害。玉是磨出来的,人也是磨坏的。
粮食多了,铁少了
龙山时期有一件怪事,粮食比从前多了,人却比以前更容易贫血。多地人骨的眶顶上出现细密小孔,颅骨内层变厚。这是身体在缺氧时做出的一种代偿,吃得多,不等于吃得好。这是农业的代价。
骨头上也有大小墓
山西襄汾陶寺的墓地,大墓里出鼍鼓、石磬、龙盘,小墓里什么都没有。这种差别也写在了骨头上,有人的骨头上有砍痕,有断过又长上的伤,有人营养好,长得壮。死了也分等级,身体也分。
断口是斜的
判断一根骨头是不是被打死的,靠断口的形状,被石头砸的,断口斜、光,边上带碎渣。被土压的,断口齐、旧,颜色跟别处一样。断口边上有新骨,说明人还活着;没有,说明打完不久就死了。仰韶晚期这样的头骨,陕西、河南出了好几处。
头骨的形状,能说明什么
人骨能量。量头骨的长、宽、高,算出一个比例,叫人种指数。新石器中期的人骨量下来,黄河中游的一批偏长偏窄,长江中游的一批偏短偏宽,两批不一样。这个不一样,是人群不同,还是吃喝不同,不好分。
人骨能说话,但声音很小
殷墟的祭祀坑里埋着上千具人骨,从 1920 年代起就有人量。近些年又取骨粉做古基因。人骨能告诉你他吃什么、生过什么病、跟谁像。可它能说的也就这些,说不出他自称哪一族,也说不出他自己认谁当祖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