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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段话没头没尾,前后不接
《论语》二十篇,每篇几十章。章与章之间没有过渡,上一章说学习,下一章说孝悌,再下一章说治国。篇名取的是首章头两个字,这两个字跟全篇内容没关系。它不是写出来的文章,是一条一条攒起来的话。
同一个老师的话,汉初有三个本子
孔子的话靠记靠抄,传了几百年,到汉初有三个本子:鲁论二十篇,齐论二十二篇,多出问王、知道两篇;古论二十一篇,从孔家墙里拆出来。西汉末年张禹择善而从,编成张侯论。后来郑玄作注,何晏集解,才有了今天这个本子。
皮日休《鹿门隐书》
皮日休在《原谤》里说了一句很重的话:尧是大圣人,百姓照样骂他;后来的君主如果不像尧舜,百姓掐他喉咙、揪他头发、羞辱他赶走他、杀他全家,都不算过分。这话写在唐朝的文章里,罕见得很。
哨子一响不叠被子先去忠字台列队
1968 年前后,许多单位屋里多出一处地方,叫忠字台。一张桌子铺红布,正中摆毛主席像,两边立着语录本。人走到跟前站定,低头,开始请示。早上一次,晚上一次,部队里一天四五次。请示有定式:先祝身体健康,再念一段语录,最后报今天要干什么。
街上走过的人,前胸后背都写着字
一九九〇年代初,白色老头衫的前胸后背开始印上字。“别理我,烦着呢”最受欢迎,大学生几乎人人知道。王朔的话、流行歌的词、旅游点的顺口溜,全被印了上去。街上的人看着惊疑交织,读不出这些字到底想说什么。印一件几块钱,摊子上现挑现印。
字典停了四年,小学教师跑到公路上问字
文革中辞书奇缺,《新华字典》停售。一九七〇年九月十七日,周恩来召集出版部门开会,针对中小学生没有字典用,作出不要因人废文的指示,并指定组织修订。一九七一年版修订一千一百余处,第一批印四千万册。修订由北京大学和商务印书馆的人一起做,用的是旧纸型改。
铝先拿去浇像章,飞机的事往后放
1966 年以后,各地都设了像章办公室。文革期间做出的毛主席像章四十亿枚以上,十万多个品种,铝、铜、瓷、竹、椰壳什么都用。1969 年初物资部拨出五千吨铝,毛泽东说了一句还我飞机。物资部算过账,一枚像章平均用铝几克,四十亿枚就是几万吨。
八分钱的邮票卖了半天就作废
1968 年 9 月 5 日,新疆、西藏成立革命委员会,全国除台湾外二十九个省市区全成立革委会。9 月 7 日两报一刊社论称「全国山河一片红」。邮电部发行纪念邮票,11 月 25 日在北京首发,不到半天就停售,因为票上地图画错了。错在票面上的地图,台湾没涂成红色,国界线也画错了。
草鞋,一直是多数人的鞋
芒鞋是草鞋。芒是一种草,茎皮韧,晒干编成鞋,便宜,坏了再编。元丰五年苏轼在黄州沙湖看田,遇雨,同行狼狈,他穿芒鞋走完全程,回来写「竹杖芒鞋轻胜马」。此后他走到哪儿写到哪儿。草鞋本来只便宜,一旦有士大夫穿着它写诗,就不只是鞋了。
大慧和宏智吵的是同一个问题🏛 图证
绍兴年间,两个最有名的禅师吵了起来。径山的大慧宗杲骂天童的宏智正觉,说他的默照是邪禅,坐在黑山下鬼窟里。争的只有一个问题,怎么开悟。一个说要提一个话头,一个说只管坐。争了二十年,分出了两条路。
大慧因为一个朋友被夺了僧籍
绍兴十一年,大慧宗杲被夺了僧籍,强迫还俗。原因是他跟张九成来往。张九成反对和议,被贬,大慧受牵连,编管衡州,又移到梅州。苦了十五年,绍兴二十六年才恢复僧籍。那些年他写的信,后来收成《大慧书》。
两个人都反对光坐着🏛 图证
有个误会得说清。大慧不是反对坐禅,他自己一天坐好几次。宏智也不是主张什么都不干,他修殿置田忙得很。两人反对的是同一样东西,死坐。坐着不动,心里也不动,坐一天跟睡一天差不多。底线一样,路不一样。
一场吵了二十年的架,留下书,留下规矩,留下两条路
一场争论留下一堆书。大慧这边有语录和《大慧书》,宏智这边有《宏智广录》和《默照铭》。看话这边有《无门关》,淳祐年间成书,四十八则。还有禅堂的规矩,也在这时候定型。书会旧,规会改,路一直在。
朱熹的崇道观也是个空衔🏛 图证
朱熹也领祠禄,而且领了很多次。台州崇道观他主管过,南京鸿庆宫他提举过。这两个名字在他的文集里反复出现。他挂着名,人在福建讲学。他一边骂佛老,一边挂道观的名,两样能并存,因为挂名不等于信教。
请人来讲,学生坐着听,听完能问🏛 图证
书院除了自己讲,还请人来讲,叫会讲。来听的不只学生,还有别院的人、本地读书人、做官的。讲的人坐上位,学生环着坐,讲完可以问,问得刁也要答,答不上就当场认。这一套从唐朝寺院的俗讲学来,换了内容,场面一大名声就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