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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摘茄子,只留沉底的籽
《齐民要术》里有种茄子的法子:九月茄子熟,摘下来掰开,放水里淘籽,沉的留下,浮的扔掉,赶紧晒干。二月下种,跟种葵一样。一颗茄子从印度走到北方菜园,走了几百年,最后落在这几行字里。
白马寺的葡萄一个比枣大
白马寺在洛阳西阳门外。寺里有佛图,塔前种着奈树和葡萄。这两样东西长得比别处好,奈子一个重七斤,葡萄一颗比枣还大。果子熟的时候,皇帝亲自来摘,摘了分给宫人,宫人舍不得吃,一家一家往下传。
一个池子,早上舀走晚上又满
山西运城有一个盐池,水自己出盐,结成块浮在上面。早上舀走,晚上又长满,舀不完。郦道元去看过,把这句写进了《水经注》。北朝的军费和官俸,有一部分就从这个池子里出。盐在那个时候不是调料,是硬通货。
一个葫芦能拆出七八样用处
北魏《齐民要术》记种瓠法。葫芦长到能当瓢的时候,用手从蒂摸到底,把毛搓掉,它就不再长个儿,只长皮。秋天连坑带土埋进去,二十天后挖出来,剖开就是瓢。剩下的瓤喂猪,瓜子做蜡烛,一点都不扔。
灾年里,芋头能顶粮
北魏《齐民要术》给芋头单列一篇。区种法一区三尺深,垫豆秸、上粪土、下五颗芋子,一区能收三石。贾思勰说芋能救饥荒、度凶年,可中原人不当回事,年轻人连见都没见过,一遇水旱虫霜就饿死满道。
一个宦官杀了皇帝又杀了他立的皇帝
公元四五二年,北魏的太武帝拓跋焘在永安宫被杀,动手的是他身边的中常侍宗爱。宗爱立了南安王拓跋余做皇帝,几个月后又把拓跋余杀了。年底,羽林郎们拥立太武帝的孙子拓跋濬,宗爱被夷三族。
二百户人家拨给寺院,五十多人上了吊
昙曜做沙门统的时候立了两样人:一年交六十斛谷进僧曹的,叫僧祇户;犯了重罪的和官奴,拨给寺院扫洒种田,叫佛图户。本意是荒年赈济。到永平四年,宣武帝下诏说,这些谷子早被拿去做高利贷了。
十九个州交丝,十八个州连县一起交麻布
太和八年班百官俸禄,税按各地产出收。司、冀、雍、华、定、相、秦、洛、豫等十九州贡绵绢及丝;幽、平、并、肆、岐、泾、荆、凉等十八州和一堆郡县以麻布充税。麻布之乡另给麻田,男夫十亩,妇人五亩。
穿上这身衣服就不用服役,两百万人都穿上了
正光以后,北魏役重。编户百姓纷纷入道,名义上慕佛,实际是躲调役。《魏书·释老志》算了一笔:僧尼二百万,寺院三万多。这个数字背后是一件衣服:穿上僧服,名籍就从民籍挪到僧籍。太和十年已经有人假冒入道避课,朝廷罢遣过一批。
塔底下压着一座前燕宫殿
辽宁朝阳有座塔,塔底下压着另一座塔的地基,再往下,压着一座宫殿的台基。考古队挖开塔基,看见四块雕龙的大础石,还看见回廊地面烧过的痕迹。宫殿是前燕的,塔是北魏冯太后下令立的。她说这塔叫思燕佛图。
五万人修一条道,从旧都直通河北
太和六年七月,北魏发州郡五万人治灵丘道。这条路从平城往东南,穿灵丘,出太行,接上中山、邺城。旧都平城要管河北,人和粮都得走这条道。修完没几年,孝文帝就迁都洛阳了。五万人,是州郡摊派来的。
洛水南边四个馆,住着四方来的人
北魏迁都洛阳以后,在永桥南、御道两侧设四馆四里。东边金陵、燕然、扶桑、崦嵫,西边归正、归德、慕化、慕义。吴人来投住金陵馆,三年后赐宅归正里。葱岭以西的商胡贩客,把这一带住成了万有余家。
婚事也要分贵贱,北魏连着下了两道诏
北魏和平四年十二月,高宗两天里连下两道诏书。头一天说要给丧葬嫁娶定条格;第二天直说,皇族、师傅、王公侯伯及士民之家,不得与百工、伎巧、卑姓为婚,犯者加罪。太和二年孝文帝又重申一次,说百姓习常,仍不肃改。
大月氏人说能把石头烧成琉璃
北魏太武帝时,几个大月氏商人到平城,说能把石头烧成琉璃。他们上山采矿,开炉就烧,烧出来的比西域来的还亮。皇帝用琉璃造了一座能坐一百多人的行殿,看的人以为神做的。中国自制的玻璃,从这一天起算。
一口气吹成一只碗,壁薄到看得见手指
这只碗出土在河北定县一座北魏塔基底下,太和五年,公元 481 年。壁不到两毫米,对着光能看见手指。它是吹出来的,料是钠钙系统,可不完全是西方的配方。过去一直当成进口货,后来研究者改了判断:很可能是在平城用西域配方造的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