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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织礼服与服色等级
四千二三百年前的一座大墓里,有一件东西,连挖它的人也不知道叫什么。发掘报告写名称、用途不明,暂以仓形器呼之。它有蘑菇形的盖,柱身三个拱洞,外壁满施红彩,上面放着一把骨匕。
陶寺的宫城与宫殿
陶寺在山西襄汾汾河东岸,遗址四百多万平方米。城圈起来二百八十多万平方米,中间一圈宫城,近十三万平方米。宫城里最大的一座夯土基址近六千五百平方米,主殿五百四十多平方米,十八个柱洞。
陶寺的大道是一条沟
山西襄汾陶寺中期外郭城里有一条大道,从东门直通西门,把城劈成上下两半。这条路今天叫赵王沟和中梁沟,被雨水冲成了两条深沟,沟底还压着当年的路土。路北是宫城和仓储,路南是作坊和平民。
一张鳄鱼皮,绷了四千年
山西襄汾陶寺,四座大墓,出了一样东西,鳄鱼的骨板,九十六枚。鼓腔是树干挖的,高一百点四厘米,蒙鼓面的皮,得从一条扬子鳄身上剥。皮绷在木头上,一敲四千年,骨板散在腔里,鼓没了。
一只盘子,画上龙就不能盛饭了
陶寺六座大墓,四座出了彩绘龙盘,盘子高七厘米,口径三十六点五。黑陶衣上,一条朱红的龙,方头,圆眼,大嘴,长舌,没有角,没有爪。这盘子火候很低,彩绘一碰就掉,它盛不了饭。它是画给死人的。
同一个人的两笔活
陶寺M2001的一件陶瓶,肩上有纹,M3015的一件鼍鼓,腔上也有纹。两处纹一模一样,M2001早一代,M3015晚一代。发掘者说,画陶瓶的那个人,到M3015墓主死的时候,又画了鼓,一个人,两笔活。
烧掉,才算送到
陶寺城东南有一片祭祀区,几十个坑,排得整齐,坑壁烧成红色。坑里出玉,玉炸裂发白;出猪骨,骨烧成焦黑;出陶片,片扭了形。东西都是好的时候扔进去的,献给人要完好,献给神,得先毁掉,烧完,坑就填上。
毛笔和刻刀,是两套家伙
山西襄汾陶寺出过一件残破的扁陶壶,器表上用毛笔蘸朱砂写了两个字。笔画圆润,起收分明,转折处看得出提按。这是史前少见的软笔书写实物。刻刀和毛笔是两套家伙,出来的字也是两副样子。
龙嘴里不是珠子
山西襄汾陶寺一座大墓里出一件彩绘陶盘,内壁画着一条蟠龙,身有鳞甲。嘴里叼着一株嘉禾,用黑、红、白三彩画成,距今约四千二百年上下。别处画龙,嘴里多是珠子;这条龙叼的是庄稼。
木头烂了,漆还在
陶寺大墓的墓底常有一层卷曲的漆皮,一碰就碎。木头烂了,髹在上面的漆膜留下来了,器形就靠这层皮记着。复原出来有鼓、豆、案、俎,髹漆多层,红黑彩绘,有的还嵌绿松石片,只见于大墓。
器越怪,范越多
山西陶寺、河南登封王城岗与新密新砦出土铜铃、铜容器残片与附铜渣的炼铜坩埚。以复合泥范铸造,容器残片为锡铅或含砷青铜,距今约四千年。复合不是把范做大,是把范拆细:越怪,越多。
鼓声走多远
陶寺的大墓里,摆着一面鼓,鼓面是鳄鱼皮蒙的,旁边一块大石磬。还有一只陶土做的鼓。这三样东西一起出,只出在几座最大的墓里,鼓一敲,几里外都听得见。这是那时候唯一能对着看不见的人说话的东西,权力第一次跑出了眼睛。
最黑的那天过了
陶寺有一座半圆的土台,台上立着十几根土柱,柱与柱之间留着缝。人站在圆心,往东看,太阳从哪道缝里冒头,就是哪个节气,其中有一道缝。一年只对上一次。那一天,夜最长,过了这一天,天亮得一天比一天早。
挖多少土
陶寺一千多座墓,分大中小三等,大墓坑宽,有木棺,随葬一二百件,小墓坑窄,只能容身。一件东西都没有,看等级,一般看随葬品。可随葬品能被抢,能被偷,坑的大小改不了,挖多少土,一锹一锹算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