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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下有个孩子
青海民和的喇家,有一座房址,四千年前的一场地震,房子塌了,屋里的人被埋在下面。其中有一具成人骨架俯着身,双臂圈着身下的孩子。这个姿势一直没被扰动过,四千年了,还那么清楚。
城也会废
四千多年前,黄河长江流域修了几十座城。可这些城不是一直用着,有的用两三百年,废了。人在别处再修一座,城址一层一层叠着,说明同一个地方修过好几回,城不是永久的,中心可以搬。这一点比城本身更值得说。
镇墓瓶里装着五石
东汉中晚期墓里出一只朱书陶瓶,瓶上写天帝使者下令抓鬼,瓶里装着五种矿石。文献说五石是曾青、丹砂、白礜、雄黄、慈石,咸阳一座东汉墓实测出来却是蓝铜矿、雄黄、磁铁矿、白云石、云母。古人挑石头看颜色,不看成分。
傩戏是跳给谁看的
腊日前一夜,宫里选一百二十个十岁到十二岁的孩子,赤帻皂衣,跟着四只眼睛、蒙熊皮的方相氏和十二个披毛戴角的兽,从前殿一路喊到端门,火把传到雒水边扔下去。这不是演戏,是送鬼。鬼送出宫门才算完。
门两边挂的是桃木
腊月最后一天,门口立一个桃木削的人,挂一束苇绳,门上画一只虎。桃木人叫桃梗,梗就是更,一年一换。三样东西各有各的用处,都是为了挡住那些没有道理就害人的东西。这套东西有出处,出自一本叫《黄帝书》的书。
星象不对,丞相替皇帝去死
绥和二年荧惑守心,李寻给丞相翟方进上奏记,说只有尽节才能保全府三百多人。郎官贲丽说大臣宜当之,成帝赐册,送酒十石、牛一头,末了一句君审处焉。方进即日自杀,天子亲临吊者数至。
动了土就要解谢一场
汉代人认为灾祸有具体来源,所以要有具体解法。修房挖了地,房盖完就谢土神,叫解土,做个土偶人当鬼的样子,让巫祝去请。王充一条条驳,反倒把这套做法记得最清楚。驳完他说,这套东西是从年底逐疫的旧礼搬进家门的。
正月里做个刚卯挂身上🏛 图证
汉墓里常出一件小东西:方柱形,一寸来长,中间打孔穿绳挂在腰上。成对出现,一个叫刚卯,一个叫严卯,四面各刻一组字,末一句都是「莫我敢当」。王莽时这东西被禁了,因为上面有个「卯」字。
新坟挤进旧墓地,先跟邻居打招呼
家族墓地是一层层往里埋的。新死者下去,等于挤进一块已经有人的地盘。所以东汉人写镇墓文,最常见的话不是求福,是划界:生死异路,不得相妨,你走你的,我走我的,别互相拉扯纠缠。
角抵本来是摔跤,后来什么都往里装🏛 图证
角抵本是两人相搏的技艺,秦代已有。汉武帝时把它扩大成大型表演,元封三年作角抵戏,三百里内皆观。后来角抵成了一个筐,摔跤、扛鼎、走索、弄蛇、幻术都往里装。汉画像石上的角抵图,两个人赤膊、戴面具、互相揪住。
一家二百口人十年死了三分之二
张仲景宗族二百余口,建安以来不到十年死三分之二,死于伤寒者占七成。他在《伤寒杂病论》自序里写这件事,勤求古训、博采众方,成十六卷。此书不按日子排而按证排,把六经那张时间表改成可以当场对号的一套。
空出一片宅子给病人住
元始二年青州大旱又起蝗,人流亡在外,病跟着起来了。《汉书》只用了十几个字记这件事:民疾疫者,舍空邸第,为置医药。腾出空宅给病人住,还给药。短短一句里做了三件事,把人挪开、给地方躺下、再给药。这是中国最早的官方隔离救治记载之一。
马病了也得请大夫
汉代马政重,边塞与驿站都养马,马病了要治。居延汉简里有治马病的方子,也有马病死上报的记录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数术略里有《相六畜》,是看牲畜的书。兽医比人医更早需要成批处理,因为马是成群的,一匹病了会传一片,所以方子偏重传染与外伤。
一年收两回人还是不够吃
日南、九真、交趾在今越南北部,那里热,稻能一年多熟,物产也丰。可北来的人活不长,史书写瘴疠、暑湿、士卒多疫死,马援的兵死了十四五。粮多不等于人能留住,汉在南边的郡,官和兵都得轮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