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罐子上的画和地上的坑
高庙出土的白陶,是中国目前所见最早的一批,距今七千八百年。一件高直领折肩罐上戳印着带双翼的獠牙兽面,兽面两侧各有一座木构建筑,有梯子盘旋而上。这个画面,跟同一遗址挖出来的祭祀场柱洞位置对得上。
三圈石头的尺寸
牛河梁第二地点三重圆坛,三圈石桩的直径是十一米、十五米六、二十二米。后一个除以前一个都接近一点四一四,三圈是按倍数放的。坛上没有台阶,没有门,只在表土里见到三具没坑没随葬品的人骨。
三层土的坛
凌家滩有一块坛,原有一千二百平方米,现在剩六百。三层土,一层黄斑土,一层灰白胶泥掺碎石,一层卵石,坛的东南角烧过火,草木灰很厚。坛南边几十座墓围着它埋,大墓都在正南,坛在岗地最高处,比外壕底高出六到九米。
九个罐子摆成北斗
双槐树最大一座房址门前,九个陶罐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,罐子北头埋一整具麋鹿骨架,旁边还有一副猪骨架。发掘领队顾万发认为这是房主神化自己的布置,但为什么是九星不是七星,学界至今说不清。
六个大墓被人砸了
章丘焦家二百一十五座大汶口文化墓葬,六成二的墓用了棺椁。大墓重椁一棺,四层空间分别放玉礼器和日用陶器。其中六座大墓入葬不久即被砸开,头骨腿骨遭破坏,发掘领队王芬认为这是高层内斗。
三十三件玉琮,围着一个二十岁的人🏛 图证
寺墩三号墓里,躺着一个二十岁的人。他身上围着,三十三件玉琮,二十四件玉璧,没有墓坑,也没有葬具,直接掩在土里。整片反山十一座墓,加起来,玉琮只有二十一件。这个反差本身,比玉器还扎眼。
一只盘子,画上龙就不能盛饭了
陶寺六座大墓,四座出了彩绘龙盘,盘子高七厘米,口径三十六点五。黑陶衣上,一条朱红的龙,方头,圆眼,大嘴,长舌,没有角,没有爪。这盘子火候很低,彩绘一碰就掉,它盛不了饭。它是画给死人的。
一个洞里的三种摆法
山顶洞不是一个洞,是三块地方,上室烧着火,人住这儿,下室低下去八米,埋着三具头骨。再往里一条窄缝叫下窨,几十具野兽骨架叠在底下。住人的、埋人的、掉野兽的各占一块,界限分明。这条线没画在地上。
撒赤粉与灵魂不灭观
山顶洞下室的一〇一号头骨是个老年男人。骨盆和大腿骨周围的土是朱红的,红来自赤铁矿粉。尸骨上方还有一块赤铁矿,从一百公里外运来,往死人身上撒红,这个动作的意思不好猜。能确定的只有:他们特意做了。
上山彩陶的太阳纹与天象崇拜
浙江义乌桥头的陶片上,用白颜料画了一个完整的太阳,旁边两个相对的三角形。同出的双耳壶上,画着四组白点,两两相对。碳十四测下来约九千年,是目前世界最早的彩陶之一。太阳画在陶器上,陶器埋在台地的坑里。
六十八年,才等到第二座墓
一九三三年,裴文中在山顶洞挖到三具头骨,这是中国第一座旧石器时代的墓。往后六十八年,再没挖到第二座。直到二〇〇一年,北京门头沟东胡林,三个人埋在一个坑里,中间是个十六岁少女。不是那时候的人不埋人,是埋了没留下。
裴李岗的祖先崇拜与历史记忆
河南新郑裴李岗的墓地,一百多座墓排成行、分成区,头都朝一个方向。后面埋的人,小心绕开前面的人,几乎不压。这块地用了好几百年,谁埋在哪一排,后人得记住,记住这件事本身,就是祖先崇拜的开头。
高庙的凤鸟负日与通天信仰
湖南洪江高庙的白陶上,印着一只展翅的大鸟,鸟背上托着一个圆圈,圆圈是太阳。鸟驮着太阳飞,这个画面距今七千八百年。同一批陶器上还有獠牙兽面、八角星,和像梯子一样的建筑,三样东西凑一起,是一套神谱。
赵宝沟的鸟兽纹陶尊
内蒙古敖汉旗小山的磨光陶尊上,刻着鹿、猪、鸟三种动物。鹿在跑,猪露着獠牙,鸟张开翅膀,三种动物刻在一件器物上,不是各刻各的。它们被排在一起,有先后,有位置。这就是一套秩序。
河姆渡双鸟朝阳与太阳神鸟
河姆渡出土一件象牙蝶形器,正中刻太阳,两边各一只鸟,脖子伸向太阳,外缘绕着火焰纹。同出的骨匕上也刻着双鸟,河姆渡人种稻,靠看鸟来定农时。鸟最准,所以鸟被当成太阳的伴,替人看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