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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布有多细,用升数算。布幅二尺二寸,里头经线八十根叫一升。三升就是二百四十根,最粗;十五升一千二百根,最细。丧服用升数分等:斩衰三升,最粗;缌麻十五升,最细。布越细,服越轻。亲疏远近,就写在这几十根线上。
冕是最尊的帽子。冠上加块板,叫延,前低后高,戴上就有点低头的意思,所以叫冕,冕就是俯。板前垂一串串玉珠,叫旒。天子十二旒,诸侯九旒,一看就知道是谁。配冕的衣是玄衣纁裳,上面画着绣着花纹。冕不是常服,祭天祭祖朝诸侯才穿。
几十块玉串成一副🏛 图证
组玉佩不是一块玉,是几十块玉串成的一副。最上面一块横的叫珩,往下分层挂璜,璜与璜之间用玉管玉珠隔开,最下面坠着冲牙。人一走,玉碰玉,叮叮当当。晋侯墓地出的几副,联璜几十件,长过半米,挂在胸前垂到膝盖。墓主是诸侯和夫人。
周人腰上系两道带子。里面一道是革带,皮带,扎紧,挂韠挂玉挂佩。外面一道是大带,布带,系在衣上,宽而软。大带垂下来的那一截叫绅,士三尺,有司二尺五寸。缙绅这个词就是从这儿来的。
没染的帛和画上去的采
素是没染的帛、没饰的衣,文是画上去绣上去的采。一个讲质,一个讲饰。古人说虞夏尚质、殷人尚白、周人尚文,夏商周一路往文上走。孔子却说绘事后素:先有白底子,才谈得上画,次序不能倒。
夏商周的染料分两类。石染用赭石、朱砂、石黄,磨成粉直接涂,色牢,几千年不掉。草染用蓝草、茜草、栀子、栎斗,得先用灰水或明矾媒染,色才挂得住。石染贵而稳,草染贱而艳。殷墟出的丝织品,红的是朱砂染的。
衣服是礼的外壳。礼要分等,等就写在衣服上;礼要分场合,场合也写在衣服上。没有衣服,礼就没有落脚的地方。所以周人说服以旌礼:旌就是标出来的意思。换一件衣服,就是换了一整套规矩。
礼分吉凶。祭、朝、婚、冠是吉事,丧是凶事。吉事穿吉服,凶事穿凶服,两不相混。吉服用采,凶服用素麻。吉事的时候不能穿凶服,凶事的时候也不能穿吉服。这条界线,比任何一条礼都硬。
祭天穿最粗的皮衣
周人冬至那天祭天穿大裘。大裘是用黑羔皮做的,又最粗最厚,在圜丘上站一整夜也不冷。祭先王穿衮冕,玄色的衣上画龙,九章。最尊的礼用最粗的衣,这是周人的意思:敬天不用华,用质。
丧服分为五等,差别在布的精粗。斩衰用最粗的麻,不缝边,穿三年。齐衰缝边,穿一年或者三个月。大功、小功、缌麻一等比一等细。越亲越粗,这是丧服最不合常理、也最见其用意的地方。
士人结婚,穿的是爵弁服。上玄下纁,跟祭服有点像样。新妇穿纯衣纁袡,黑衣红边。婚礼不奏乐、不道贺,天没亮就办完。礼书上说这叫摄盛,就是一时越等,把最贵的那套衣服借来穿一天。
周人收税,有一项收布。一夫一妇,一年要交一匹布,或者按户交若干缕麻。不交布的,折成钱。这就是布缕之征。孟子讲夏商周税制,说夏后氏五十而贡,殷人七十而助,周人百亩而彻,粮之外还有布缕这一项。
衣要合身,佩要合步🏛 图证
君子要讲容。站有站相,走有走相,衣要合身,佩要合步。玉在腰上,走快了响得乱,走慢了不响,不快不慢才好听。所以玉不是装饰,是一把尺,量着人的举止。练成了,人就不用想,不想也对。
夏商周的女人有一样活,叫女功。纺线、织布、缝衣、刺绣,都要会。女孩子十岁学纺织,二十岁嫁人,中间十年都在这上头。母亲教女儿,嫂教姑,一代传一代。手艺不写在书上,写在手上。手上起茧,才算学会。
男子到了二十,家里要给他行冠礼。父亲请宾,宾在阼阶上给他加三次冠:先缁布冠,再皮弁,再爵弁。三顶帽子,三种身份。加完,人才算成人,才能有字,才能娶妻。一顶一顶加上去,是让人一层一层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