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染的帛和画上去的采

西周前期,约前1000年 🧵 服饰纺织 西周前期 f31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5 种

一句话提要

素是没染的帛、没饰的衣,文是画上去绣上去的采。一个讲质,一个讲饰。古人说虞夏尚质、殷人尚白、周人尚文,夏商周一路往文上走。孔子却说绘事后素:先有白底子,才谈得上画,次序不能倒。

详细说明

素是什么。未染的帛,未绣的衣,未加任何装饰。素不是一种颜色,是一种状态。一匹素帛,什么都能做,做了就定了。一匹素帛放在那里,看不出贵贱,才谁都能用。

文是什么。画之绣之,加之以采。文的本义是纹,纹是画出来的道道。后来才引申为文采、文章。字义一扩,物的意思就淡了,后来只剩文章一词。一个词的变化,藏着一千年的变化。

夏商周之变。《礼记·表记》说虞夏之质、殷周之文。这条路是从素到文,从少到多。走得慢,可一步没退,这就是礼的惯性。惯性比道理大,礼靠的就是惯性。

质是底色,文是花纹。殷尚白。商人重白,祭牲用白,车用白。

白是素的一种。所以商的尚白,其实是尚质,不是尚一种颜色。白最省工,省工就是省事,商人不爱在这费心。省事是商人的脾气,也是商晚期器物的一贯作风。

周尚文。周人重礼,礼要文。冕旒、纹样、佩玉,一层一层加上去。加到后来,衣服比人还重,走一步要人扶。文到极处,人就剩一副架子。架子一空,礼就只剩衣裳了。

绘事后素。子夏问诗,孔子说绘事后素:先有素底,才能画。子夏由此悟到礼后。素是质,礼是文,先质后文,次序不能倒。有底子才画,没底子画上去就浮。浮的东西经不住洗,也经不住看。

素的另一种贵。素衣用于凶礼,因为不饰才显哀。所以素既是起点,也是终点:生用文,死用素。一头一尾,都是素。生死一头一尾,中间才是文。中间那段,才是人活着的部分。文质的张力。历代都有人喊返朴,可礼越走越繁。因为文好加,质难守。素是最容易被丢掉的那一样,也是最先被想起来的。丢的时候不觉得,想起来时多半已经晚了。想起来时,往往已经在补救了。

历史意义

素为质,文为饰。夏商周之变,由素而文,文到极处又想回素。绘事后素一语,道尽文质先后之序,亦为后世返朴之说所本。知此序者,可与言礼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《礼记》
  2. 杨伯峻《论语译注》
  3. 《周礼》
  4. 孙机《中国古代物质文化》
  5. 陈维稷《中国纺织科学技术史(古代部分)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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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5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