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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旂鼎内壁七十九个字,记了一桩判了却收不上来的案子。伯懋父判罚铜三百锊,判完发现执行不了,改判不流放,把人交回原主。最后一步是报告给中史存档。判完要存档,存档才算判完,铜鼎就是那份存根。
有仇报不报,中国最早的成套答案在《周礼·调人》里:父之仇躲到海外,兄弟之仇躲到千里之外。不躲就发一块玉节让你去抓人。杀得对的不许报仇,报了报的人死。可西周铜器上一件报仇的事也没有。
司寇两个字第一次见
商的甲骨上,寇字见过,司寇两个字挨在一起,一次也没有。西周中期一件鼎上第一次见,写的是协助俗父办司寇,那是个差事。到西周晚期,它跑到人名前面去了:司寇良父、虞司寇伯吹。一个动作,花了一百多年才变成一个人的称呼。
皋陶是后来追认的
皋陶这个名字,今天挂在法官的祖师爷位上。可甲骨上没有他,西周金文里也没有。他第一次出场是在战国的竹简上:立皋陶做李,李就是理,法官。三年之后,天下没有人打官司。这话是战国人写的,写得很动人,就是没有一件实物。
《周礼》秋官有一套完整编制:大司寇卿一人,小司寇中大夫二人,士师下大夫四人,乡士下面还有府、史、胥、徒。一级一级排下去,光秋官上千人。可西周金文里判案的人是井叔、东宫、伯扬父、召伯虎,都是贵族,没有一个是法官。
周武王灭了商,商朝的老百姓还在,商朝的法条也还在。周公封弟弟康叔去管卫国,交代得很直接:判案子就用商人的常法,别按你自己的意思来。这不是宽容,是周人自己的法还没编出来,用现成的省事。
一九二五年秋天,王国维在清华讲《古史新证》,提出二重证据法:纸上写的,要跟地下挖出来的对得上。他还说,当时地下的材料只有两种,甲骨和铜器。这三朝的法律,能站住的部分也就站在这两样上,加上一篇《吕刑》。
十二件戈,九件不能砍🏛 图证
二里头挖出十二件戈,九件石头玉的,三件是铜的。石的多半只剩半截,扔在垃圾坑里;玉的完整、发亮、刃口一点没砍过东西,躺在城等级最高那座墓里。同一个器形,从一出生就分成两样命。
黄牛与绵羊的传入
距今五千年以前,中国境内所有遗址里,一头黄牛、一只绵羊都找不到。它们不是慢慢养出来的,是被人牵着走进来的,DNA把话说得很清楚,母系祖先都在西亚。这两样家畜,算史前第一批进口货。
后稷教民稼穑(传说)
这个人的出生,是被人扔了三次,三次都有救。他叫弃,弃就是扔的意思,长大后他会种地,成了周人的始祖。可邰地的考古年代,比传说晚了一千多年。这个接不上的地方,正是传说的真相。
陶斝与温酒
陶斝一直被当成温酒器。可龙山文化的陶斝,器底有烟炱,腹内有水垢,说明它架在火上煮水煮粥,本是炊具。到了青铜时代,斝才转成酒器,今天这个说法,是照着铜斝定的。说明牌上的名字,是照青铜器起的。
西阴村的半个蚕茧
一九二六年,李济在山西夏县西阴村挖出半个被割开的茧壳。这是中国人自己主持的第一次科学考古。快一百年过去,学界倾向认为那是野蚕结的茧,不是家蚕。李济当年自己就说:一个孤证,推不出蚕业。
北福地的定居聚落
河北易县北福地一期有半地穴房址十座,平面分长方形、近方形、近圆形三种,屋内中央设红烧土灶面。房址中间一处九十余平方米祭祀场。分组堆放直腹盆、石器、玉器、水晶九十余件,另出陶刻面具至少一百四十五件。
黄帝邑于涿鹿之阿(传说)
《史记》说黄帝邑于涿鹿之阿,常被当成建都的证据。可原文下一句就是迁徙往来无常处,以师兵为营卫,有邑但不住,围墙是军队围的。涿鹿故城确有夯土城,可它在秦汉是县治,墙比城里的仰韶陶片晚。
跨湖桥的独木舟与造船作坊
杭州萧山湘湖水下六米半,埋着一条独木舟。残长五百六十厘米,马尾松整木,用火烧炭、石锛刨挖做成。船被木桩架起来,旁边堆着扇形剖木和石锛石凿,是一处制作加工场。年代距今八千二百年到七千五百年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