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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汤放桀、武王伐纣,周人把这两件事叫革命,意思是革去天命。周人的说法是:不是我们以下犯上,是天不要他了。这个说法一旦成立,就反过来管住了周人自己。周人知道这个风险,所以他们讲监于殷。
天下有多大,没人量过
夏商周没有画线的国界,只有势力的远近。《商颂·玄鸟》说「邦畿千里,维民所止」,千里说的是王畿,不是国土。《左传》里詹桓伯把周的地数成四块:西土、东土、南土、北土。天下是一个以王畿为中心的圈,强弱一变,圈就跟着缩。
九块地,三本书说得不一样
《禹贡》分九州:冀、兖、青、徐、扬、荆、豫、梁、雍。《周礼·职方》没有徐、梁,多了幽、并。《尔雅·释地》有幽、营,没有青、梁。三本书三套名单,说明九州不是一时定的,是慢慢长出来的。
地名是怎么起出来的
夏商周起地名,办法有几种:因山、因水、因方位、因族、因事。《禹贡》记水,一路「导某及某」,拿山当路标。《诗·大雅·公刘》写公刘上山下原,看一遍地形才给地起名。这些名字以自然标识为主,以族名为辅。
一个亳字,三个地方
夏商周的地名重得多。「亳」有南亳、北亳、西亳,三个地方都说是商汤的都。「唐」有晋国的唐,也有南方的唐。「商」既是族名,又是地名,又是朝代名。名字重,是因为族搬了家,名字跟着走。
商人给四方都起了名
甲骨卜辞里有四方,也有四方风:东方叫析,风叫协;南方叫因,风叫微;西方叫韦,风叫彝;北方叫伏,风叫冽。「中商」两个字也见于卜辞。《商颂·殷武》说「商邑翼翼,四方之极」。中间是王都,四面是外面。
三本书,三种脾气
夏商周没有一本专门讲地理的书。只能从三本书里凑材料。《尚书·禹贡》按贡赋写,《周礼·职方氏》按官守写,《山海经》按神怪写。三本书各写各的,脾气完全不同,不能混着用。先看它想干什么,再看它说了什么。
哪些能说,哪些不能说
夏商周的地图,画不出来。能说的只有大概。大势能说,方向能说,都邑的大致位置能说。界线不能说,里数不能说,一个古地名对上今天哪个县,十有八九在吵架。为什么缺?孟子说得直:诸侯嫌那些册子碍事,都毁了。能说多少说多少,剩下空着。
那时候比现在暖和
夏商周比现在暖。这不是猜的,有东西能作证。《诗经·卫风·淇奥》说淇水弯里竹子长得密,《秦风·终南》说终南山有梅,《吕氏春秋》说商人役使大象。竹、梅、象,三样都怕冷,都落在北纬三十五度上下。什么时候变冷的,说法不一。
黄河那时候走北边
今天的黄河从山东入海,那是1855年铜瓦厢改道以后的事,一百七十年。再往前,它往南走,抢淮河的路。夏商周时候的黄河走得更北,从河南北部进河北,在天津一带入海。那一段具体怎么走,考不出来。能说的是大势:从西往东,从高往低。
两条小河,管着两个朝
伊水和洛水都不大。伊水一百多公里,洛水四百多公里,放在地图上不起眼。可这两条水交汇的那块地,夏商周三个朝都盯着,二里头就在那儿。《国语》里有一句话:伊、洛竭而夏亡,河竭而商亡。把水的干涸跟朝的灭亡绑在一起。周公选洛邑,也选在这块。
湖的名字,两本书对不上
《禹贡》里提到一串湖:震泽、大陆、雷夏、大野、彭蠡、荥、菏。《周礼·职方氏》另列九泽:具区、云梦、圃田、望诸、大野、弦蒲、豯养、杨纡、昭余祁。两本书对不上,同一个湖还有两个名。对不上是因为一个算贡赋,一个算官守,两份都不是全表。
海在哪儿,得看贝壳
《禹贡》说「至于碣石入于海」,碣石在今天河北昌黎一带。又说「淮、海惟扬州」。今天的渤海西岸,天津、沧州、黄骅,一片平地,三千年前那一片还在海里。怎么知道?找贝壳。海边死的贝壳被浪推成一道一道的堤,叫贝壳堤。越往西越老。
两种土,两种活法
《禹贡》给九州的土起了名:黄壤、黑坟、白坟、涂泥、斥、坟垆,六种。还给田排了队,从上上到下下,九等。雍州是黄土,松,好挖,能挖洞住人。兖州青州是冲积土,肥,能种稻,可一发水就淹。两种土,两套办法,两套房子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