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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根金针躺在棺旁
满城一号汉墓(中山靖王刘胜墓)出土金针四枚、银针五枚,针柄扁方,针身细长,长短粗细不一,是现存最早的金属医针实物。针从石头做到青铜,再到铁和金银,变的不只是材料,是针身能做得更细更长,扎进去创口小、弯了不断。
九种针长短粗细各管一段
《灵枢·九针十二原》把针分九种:鑱针、员针、鍉针、锋针、铍针、员利针、毫针、长针、大针。鑱针泻热,铍针排脓,毫针调经气,长针扎深。九针不是九样随便的样式,是按用途分的,等于把要干什么先做进了工具里。
艾点着了热往里面走
马王堆两卷灸经通篇只讲灸不讲针,每条脉后写灸某某脉并记壮数。艾叶晒干捣绒捏成炷,烧起来火不烈、热往里渗,另有隔姜、隔盐、隔蒜的隔物灸。灸的位置跟经脉连上以后,才从哪儿疼烤哪儿变成有位置、有壮数的疗法。
这本书不是一个人写的
《汉书·艺文志》医经家只著录黄帝内经十八卷,没有《素问》《灵枢》之名。今本两书各九卷八十一篇,内容有重复、有矛盾,地名官制用词不在同一层,可推知非一人一时之作,是战国至秦汉几百年间陆续写成,西汉有人整理成编。托名黄帝只是外壳。
五脏各有各的脾气
《素问》五脏别论、六节藏象论把五脏与五行、五色、五味、五季、五情一一相配:肝属木、色青、味酸、主春。五脏在书里不是五个肉块,是五套功能,肝主疏泄、心主血脉、脾主运化。这套配法不从解剖来,从「天有五行,人有五脏」的数上来。
九十二枚木简抄着一家人的方
武威旱滩坡东汉墓出土医简九十二枚,另有一枚木牍,是墓主这位老医者随葬的抄本。分内、外、妇、五官各科,有治伤寒逐风方、治金创止痛方、治妇人膏药方,还记针灸禁忌。字迹草、有涂改、有重复,一看就是随身带的实用本子。
三百六十五味药分成上中下三等
《神农本草经》收药三百六十五味,上品一百二十、中品一百二十、下品一百二十五,正好对上一年三百六十五日。三品不是按药效强弱分的,是按能不能长期吃分的:上品养命可久服,中品养性看用法,下品治病多毒不可久服。背后是一套对毒的理解。
药名前头为什么要加地名
《神农本草经》记药常带产地:蜀椒、秦椒、吴茱萸、代赭石、阿胶。阿胶出东阿,用那里的井水煮黑驴皮,别处照做不叫阿胶。加地名不是标榜是标定,土、水、气候不同,长出来的东西就不同。后世说道地药材,根子在这一层。
二十五个病例他一个一个记下来
《史记·扁鹊仓公列传》收仓公淳于意二十五则诊籍,每则记患者籍贯身份、症状、脉象、诊断、用药、结果,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病历。二十五则中有十五则断为死症,治不好的也照记。价值不在治好几个,在记下来这件事本身。
他让病人先喝一碗药再动刀
《后汉书·方术列传》记华佗令病人以酒服麻沸散,醉无所觉后刳破腹背、抽割积聚,在肠胃则断截湔洗、除去疾秽、缝合敷膏,四五日创愈。麻沸散方失传,后世说曼陀罗花无实证,只有文字没有实物,做过与否须留口子。
卖了三十年药从不还价
韩康字伯休,京兆霸陵人,采药卖于长安市,口不二价三十余年。有女子还价他不让,女子说你就是韩伯休吗,韩康叹我本欲避名今小女子皆知有我,遂入霸陵山。此事可见汉代药市还价是常态,药无标准,价才无准。
空出一片宅子给病人住
元始二年青州大旱又起蝗,人流亡在外,病跟着起来了。《汉书》只用了十几个字记这件事:民疾疫者,舍空邸第,为置医药。腾出空宅给病人住,还给药。短短一句里做了三件事,把人挪开、给地方躺下、再给药。这是中国最早的官方隔离救治记载之一。
心里空下来病就少
《素问·上古天真论》说恬淡虚无,真气从之,精神内守,病安从来。同篇讲志闲而少欲,心安而不惧。这不是叫人什么都不干,是说情绪跟身体连着。汉代人把这一条放在全书第一篇,说明他们认为养生第一件事不是吃药,是心里的事。排序本身就是判断。
病好了谢神还是谢医
汉代人病了,两样都做。《五十二病方》里一段祝由咒语和一段药方挨着抄,抄的人不觉得别扭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又把医经、经方单列成两家,说明医已是门有自己书的行当。不是信一个不信一个,是同时信。
三十四章,两千一百四十四个字,一个不重
汉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《急就篇》,三十四章两千一百四十四字。三字四字七字换着来,七字最多,读起来像顺口溜。押韵老实,就是句尾同韵,为了押韵有时把词拆开用。敦煌居延出的残简上,还有小孩一个字写十几遍的笔迹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