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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出来的那几件
贾湖的墓地很齐,头向一样,葬式一样,坑也差不多大。可一墓一墓看过去,有几座不一样,里面多出几件东西:龟甲、骨笛、绿松石。大多数人只带几个陶罐,差别就在这儿。这不是巧合,是规矩。
能站多近
凌家滩大墓出了玉钺,玉做的钺,刃口圆润,一点没崩。它没砍过东西,钺的样子是劈的,不是刺的,劈要近身,弓箭能打几十步,钺只能打一臂。所以钺管的是近处的人,不是远处的敌人,最能说明权力的,不是能打多远,是能站多近。
路是同一条
山顶洞人在北京,可脖子上挂着海蚶壳,最近的海一百多公里。还有赤铁矿,也在百里外,路就这么踩出来了。要紧的是路是双向的:你能走过来换贝壳,别人也能走过来。所以路一通,东西来了,人也来了。
夯一层,等几天
海岱地区在五千年前开始有夯土墙,夯一层不能接着夯第二层,得等土干。晴天两三天,阴天五六天,夯一道三米高的墙,要几个月,几个月里人得吃饭。所以能修多高的墙,其实是粮仓决定的。
旗只有一面
良渚大墓出玉钺,一座墓一把。可中低等级的墓里出石钺,一个墓地几十把,玉钺不开锋不能砍,石钺有崩口能砍。所以良渚的军队不在玉钺上,在石钺上,一把玉钺配几十把石钺,这是旗和兵的比例。旗只有一面。
一只像鸟的壶
大汶口有一种壶,三条腿,一侧一个把手,前面一个长流,整个像一只站着的鸟。这叫鬶,白陶做的,薄,硬,烧成温度高。这只像鸟的壶,从山东走到了河南、湖北、江苏。人走的路,壶也走了。
一点一点挪过去🏛 图证
仰韶的人往西走,走到了甘青。这条路不是一次走完的。从渭河上游到洮河,到湟水,一程一程,走了几百年,每一程都有遗址,像脚印一样排着。不是大搬家,是一点一点挪,挪到最后,老家的样子也变了。
拍出来的纹,不是画出来的
台湾的大坌坑,出了绳纹陶。绳纹不是画上去的,是拍上去的:陶拍上缠绳子,拍打陶坯,一边压实一边留纹。这个做法太简单,谁都会。所以绳纹陶从福建到台湾到南洋都有。可哪儿都有,就说明不了谁是谁。
埋人的办法,比陶器管用
岭南的石峡和越南北部的冯原,隔着一千多里,两边的陶器纹样像,石锛也像。可最像的不是这些,是埋人的办法:坑的形状一样,人躺的姿势一样,随葬的石钺放在一样的位置。埋人的规矩,比陶器难学,也比陶器说明问题。
没有十全的洞
找洞穴住,要几样:离水近,朝南,背风,洞口能看见下面,还不能是野兽的过道。这五样常常打架。离水近就得靠河边,河边风大;朝南就亮,亮就容易被看见。所以没有十全的洞,只有挑哪一样。
一座接一座,记下去
《山海经》里的山经,分五篇,二十六列山。每一列从第一座山记起,再一座接一座写下去,中间记着走多少里。这不是地图,是脚程。人顺着一条路走,见一座山记一座,走出来的书像脚印。
四个方向,四种人
《礼记·王制》把四方的人分了类:东方曰夷,被发文身;南方曰蛮,雕题交趾;西方曰戎,被发衣皮;北方曰狄,衣羽毛穴居。四句话记的是头发、皮肤、衣服、房子,全是眼睛看得见的东西,不是血统。
打鬼方,打了三年
《周易》里有两句提到鬼方,都说打了三年才赢。一句是「高宗伐鬼方,三年克之」,一句是「震用伐鬼方,三年有赏于大国」。三年不是小仗。西周的小盂鼎上还刻着一次伐鬼方的战果,献俘多少,一件一件报数。
土里的东西,比书上老实
书上讲谁是哪族,土里只讲东西从哪儿来。殷墟出过北方的兽首刀,南方的印纹硬陶跑到了中原,三足陶鬲从西往东传遍各地。这些东西不会说谎,可它们只证明物在流动,证明不了人是谁,也证明不了谁跟谁是一伙的。
汉朝地里有没有荞麦高粱
荞麦和高粱,今天北方两样粗粮。汉代地里到底有没有?荞麦挖出过实物,只是没普及;高粱那些实物后来一件件被认错,郑州一个陶罐里装的其实是大豆。一个来得早,一个来得晚,晚的那个还被人提前了一千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