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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走到哪儿,字就刻到哪儿
从始皇二十八年起,五次东巡,峄山、泰山、琅琊、之罘、东观、碣石、会稽,前后七处刻石,都是小篆,传为李斯所书。石头立在山顶,字在天光底下,拓不了,要看的人得专程跑一趟山路,站在底下仰着头看。
一只铜老虎身上四十个字,笔画跟刻石一个样
秦杜虎符是一只铜老虎,身上四十个字:兵甲之符,右在君,左在杜,用兵五十人以上必须合符。字是小篆,跟泰山刻石一个结构,只是铸造让笔画略方。末尾还有一句例外,烽燧紧急,不合符也行。
开国皇帝的名字,把常用词都换掉了
高祖讳邦,汉代文献里的邦改成国。论语微子何必去父母之邦,汉石经残碑作何必去父母之国。这不是改一个字,是改一批常用词。汉石经距汉初两百年还在用国,说明这条忌讳一直没松过,一直硬着。
四十六块碑,把隶书的写法定死了
熹平石经的字是隶书,大约一寸见方。横画起笔藏锋,收笔往上挑,形成蚕头燕尾;撇捺向两边张开,波磔分明。四十六块碑立在公共地方,天下人照着抄,这套写法就成了标准。后来曹魏正始石经、唐开成石经,字形都从这里来。
一块碑立在庙里,字是给活人看的
东汉立碑风潮。厚葬之风下,门生故吏聚钱选石为主人树碑。碑有碑额是标题,有穿本来用来下棺,有碑趺是座,正面叫阳背面叫阴。乙瑛碑十八行每行四十字,礼器碑碑身高一点五米宽零点七三米,张迁碑满行四十二字。
山崖上凿字,凿的人站在架子上
摩崖。石门颂,建和二年刻,汉中太守王升撰文,记司隶校尉杨孟文修褒斜道事,在陕西汉中石门崖壁。西狭颂,建宁四年刻,在甘肃成县天井山,纵三点零六米横三点七五米。碑可挪动,摩崖就着山体凿。
袖子甩出去舞就好看了🏛 图证
汉代的长袖舞,舞人穿宽袖长袍,甩出去收回来,靠袖子的线条把动作放大。汉画像石和舞俑上到处是这种姿势,一条长袖能画成两道弯。袖子是道具,也是画笔,一笔下去能画一丈长。汉代人跳舞,看的不是跳得多高,是袖子拖得多长。
墓室墙上画一场宴席🏛 图证
东汉墓室壁画里,宴饮是最常见的题材。主人坐在帐下,客人分列两侧,案上摆着酒器和菜肴,旁边有乐舞、有仆人。打虎亭汉墓、密县后土郭汉墓都留下这样的场面。画的是死者生前的生活,也是活着的人想让他继续过的生活。
厨房里挂着鱼和兔子
汉画像石、画像砖里有一类庖厨图:灶上架着釜,一人添柴,一人汲水,梁上挂着鱼、兔、鸡,案上摆着待切的肉。密县打虎亭汉墓的庖厨图最细,能看出几种灶具和几种刀法。正史不写怎么做饭,只有这些刻在石头上的画把一顿饭的流程留下来了。
砖上的画是模子印出来的🏛 图证
画像砖和画像石不同,是模印的。做法是刻一个木模或陶模,压进砖坯,一窑能出很多块同样的。河南的空心砖多是整幅大画面,用几块模拼成;四川的实心砖一方一块,题材有播种、收获、井盐、宴乐、车马。画可以重复,同一幅画能铺满一整个墓室。
几个人一起推那排皮囊
汉代冶铁用橐鼓风,皮做的囊,一头接陶管通进炉子,几个人轮着推拉。山东滕州宏道院画像石上刻着一排橐和踩橐的人。《淮南子》说鼓橐吹埵以销铜铁。风一断炉温就掉,铁水凝在炉里,所以冶铁作坊最怕风停,人得轮班换着踩。
铁水搅一搅就变成了钢
炒钢是把生铁化成半流体,用棍子不停搅,让空气把碳烧掉一部分,碳降到合适就成了钢。搅不够还是铁,搅过了成软熟铁,全凭看火色和手上的感觉,没有刻度。汉代遗址出过炒钢炉和含碳不一的铁渣。欧洲到十八世纪才掌握这个办法,中间隔了一千八百年。
水冲木轮,石碓自己起落
碓是木杆一头装石碓头,杆中设支点,踩尾端则碓头起落。桓谭《新论》记从杵臼到践碓利十倍,用驴骡牛马及役水而舂则利且百倍。水碓是水轮轴上装拨木,拨木压下碓杆尾端,转过去碓头自落。关键在拨木角度与支点位置,角度不对就压不下去。
井里冒出来的气能烧
临邛有火井,井里出天然气,能煮盐。扬雄《蜀都赋》有火井龙湫,《华阳国志》记夜时光映上昭,投以家火则如雷声、火焰出、通耀数十里,以竹筒盛其光藏之可拽行终日不灭。汉人已会用竹管引气煮盐,一斛卤水得五斗盐,是最早的天然气利用记录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