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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那一段买卖叫鬼市子
潘楼东边那条街上,五更天有人点着灯做买卖,卖旧衣服、字画、花环、领抹。天一亮就散,一刻不留。这地方叫鬼市子。书上用的词是博易,不是买卖。灯挑得低,照着摊上的货,照不着买卖双方的脸。
州桥那一条街上从南到北都是吃的🏛 图证
州桥夜市的书上列了一长串:水饭、爊肉、干脯、獾儿野狐肉、梅家鹅鸭、曹家从食。夏天换一遍,卖冰雪冷元子、绿豆甘草冰雪凉水;冬天再换一遍,卖旋炙猪皮肉、盘兔。一条街的菜单,一年换两回。
一副担子挑起来就是一个铺子🏛 图证
不用租店面。一副担子、一块板、两条凳,天亮支起来,天黑挑走。卖灌藕、糖蜜糕、时新果子、鱼鲜、猪羊蹄肉。这种摊子叫浮铺,不挂招牌,不占店面,不好收坐税,是城里最便宜的一顿饭。
家里不做饭,让人送到门上来🏛 图证
店里备着人,客人一喊就出门送。热要热,冷要冷,整要整,浇头要分清楚。书上写「逐时施行索唤,不敢过违,即时供应」。食盒分层,一层一样菜,吃完店家来收。不生火的人家,一天三顿也是热的。
一百万人烧的不是柴是石炭
开封百万人口,柴薪从汴河运进来,越运越贵。后来改烧石炭,从怀州、泽州一车车拉,官府设石炭场平抑价格。苏轼在徐州挖出煤,写诗说「南山栗林渐可息」。煤火猛,锅底薄,才有了爆炒。
黑釉碗底那一点白才是要看的🏛 图证
茶沫是白的,碗就得是黑的。建窑烧的盏,釉色深,胎子厚,烫过之后凉得慢。蔡襄说「茶色白,宜黑盏」。兔毫、油滴、曜变,都是烧窑时铁釉结出来的,不是画上去的。胎厚的地方有一厘米。
一斤好茶要从多少棵树上摘🏛 图证
北苑的茶要赶在清晨采,太阳出来就停手。一芽一叶,指甲掐断,不能用指头捏,采茶的人手上都留着长指甲。采回来还要拣,拣掉瘦的、碎的、带梗的。七道工序,一道不省。一饼茶压出来,前面已经废掉一堆。
饼上压一条龙,压一条凤🏛 图证
丁谓做福建转运使,把茶压成饼,饼上压龙纹,叫龙团。后来蔡襄做小龙团,二十饼一斤,值金二两。欧阳修说这茶「凡二十饼重一斤,其价直金二两」,还说「金可有而茶不可得」。宫里赐茶,一次只赐一饼。
没有引子,一担茶出不了县
种茶的人叫园户,茶一摘下来就得卖给官府。商人想运茶,先要向官府买一张引,引上写着多少斤、走哪条路、几时到。没有这张纸,茶就是私茶,抓住了要治罪。茶从山上到杯子里,每一段都有人管。
一碗茶汤上能画出山水来🏛 图证
陶谷记过一件事:往盏里冲水,一边冲一边用匙子拨,汤面上能浮出禽兽虫鱼花草,细得像画。可转眼就散。当时人管这个叫茶百戏。陆游也玩过,说「晴窗细乳戏分茶」。画完就散,留不住。
把茶叶和米一起放进擂钵🏛 图证
南方山里人喝茶不点,擂。茶叶、米、姜、盐一起放进陶钵,拿木棍捣成糊,冲水喝。一碗下去又解渴又顶饿。城里人点茶,山里人擂茶,各喝各的。这法子跟着客家人南迁,一路带到岭南、台湾。
拿茶去换马的那条路走了几百年🏛 图证
熙宁七年,宋朝在秦州和成都设了茶马司。蜀地的茶往西北运,换回战马。一年换多少匹,账上写着两万,比宋朝自己养的还多。茶是软的,马是硬的,两样东西在边境上兑。这条路走了几百年。
日本和尚把茶籽揣在怀里带回去🏛 图证
荣西两次入宋,第二次在1187年。他带回茶种,种在肥前。还写了一本《吃茶养生记》,说茶是「养生之仙药」。宋人的点茶法跟着茶种一起过去,后来长成了日本的抹茶。茶种跟着禅走。
正店七十二户,剩下的都叫脚店🏛 图证
开封城里能自己酿酒的酒楼只有七十二户,叫正店。其余的从正店批发酒来卖,叫脚店。正店门口扎彩楼,里面能摆百十副座;脚店没这个排场,可数量比正店多得多,满城都是,走三步就一家。
一坛酒封着红纸摆在门口叫酒库🏛 图证
临安有官办的酒库,东库西库南库北库,一年酿多少坛都有数。酒坛封口贴红纸,摆在门口,谁路过都看得见。清明前开煮,中秋前卖新,一年两回,回回像过节,鼓乐抬着酒坛游街,坛口插一枝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