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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分生熟,印书要用半生半熟的
宋人把纸分生熟。生纸抄出来就完了,熟纸要加矾加胶再用石碾压光。太生吃墨,字会洇;太熟不吃墨,字浮在纸上。印书要用半生半熟,拿手试,滴一滴墨看散多快。竹纸便宜,书就多,皮纸结实,用来写经。纸钱占成本大半,宋版书贵在纸。
他在陕北给一种黑油起了名字叫石油
鄜延一带河面上浮着黑油,当地人叫脂水,捞来点灯,烟大熏墙,用的人少。沈括捞了装罐,点起来跟麻油一样亮,就是烟浓。他扫下帐子上的煤试制墨,黑光如漆,比松烟墨还亮,刻上延川石液四字。他还说此物后必大行于世。
他用木屑和面糊在桌上堆出一片山
沈括去边地看山川道路,回来要报上去,可平面图看不出高低,一条路翻两道岭纸上没写。他用面糊把木屑粘在案上,高的多撒低的少撒,堆出一片起伏,再插旗标寨堡。天冷了面糊冻住,他改用熔蜡。后来官府照这个样子刻成木图。
他守了三个月量出北极星不在正北
天上有个点不动,叫天极,天极上没有星。离它最近那颗叫北极星,近不是重合,差多少得量。沈括用浑仪守着看,一夜三次,初夜、半夜、快天亮,守了三个月,得二百多张图,叠起来才知道北极星离天极三度多。三度不到一圈的百分之一。
大都城里一条街一种手艺
大都是几十万人的城,其中几万是匠人。金玉局做金银器,玛瑙局磨玛瑙,毡局擀毡,绣局绣花,炮局造炮,一个局管一种手艺,父子相传不许改。西边来的匠人也编进局里,带来玻璃、织金、药和鞍。东西留下,名字慢慢淡了。
抄错一个字传了几百年朝廷设局重校🏛 图证
古书靠抄,抄一遍错一点,医书错一个字就出人命。嘉祐二年朝廷设校正医书局,掌禹锡、林亿等人把天下能找到的医书抄本收拢来,一本一本对。他们的规矩是只注不改,两本不同写一作某,明显错字写当作某,加个疑字留退路。
全国把药材送来画成图配上说明🏛 图证
同一种药,各地名字不一样;同一个名字,各地长的又不一样。嘉祐三年朝廷下诏,让各州把新鲜药材连根带苗送来,还要画细图。苏颂主持,一种一种对,对不上的就写某州所图与今不同。书成二十卷,药七百多种,图九百多幅。
宋朝开国第十三年先修了一部本草🏛 图证
宋朝开国第十三年,天下还没统一,朝廷先下令修本草。前朝的新修本草用了三百年,抄本错得厉害;南北隔了一百多年,各处的药互不相识;海外香药又进来了不少。刘翰、马志等九人校出九百八十三种,第二年又重修一遍。
医生也分科一门只管一段🏛 图证
唐朝的医分四科,宋朝先分九科:大方脉、小方脉、风科、眼科、疮肿兼折伤、产科、口齿兼咽喉、针灸、金镞兼书禁,另设杂科收不好归科的病。后来又分成十三科。分了科,学的人只学一科,专科书也跟着出来。
医学生的考卷上有一道题,是个假病人🏛 图证
太医局的学生每月私试、每年公试,考三场。第一场考医经大义,第二场给一个脉象问是什么病,第三场叫假令,假设一个病例,让学生写是什么病、用什么方、为什么。还要轮流给太学、武学、军营的人看病,记在印历,年底看疗效定成绩。
走街串巷的医生手里摇个铁环🏛 图证
不是所有医生都坐堂,有的走街串巷,手里摇一个带铃的铁环,叫铃医。铁环叫虎撑,传说来自孙思邈给虎治喉中骨头。他们背个包袱,几味药几根针几贴膏药,拔牙挑疮正骨扎针,大病治不了,小病手到。手段有顶串截禁四个字。
病是邪气得把它赶出去🏛 图证
金代张从正说病由邪生,邪去正安。治法就三条路,汗、吐、下,他把三法的范围放大到喝热汤、探喉咙、吃润肠的东西都算。有个妇人笑个不停,他用盐块催吐,吐出一堆痰,人就正常了。他用药猛,可虚得厉害的,先养几天再攻。
小孩的病,跟大人不是一回事🏛 图证
小孩看病难在他不会说,只会哭,哭是饿了还是疼了分不出来。北宋钱乙说小儿脏腑柔弱,易虚易实易寒易热,不能把大人的方子减一半用。他用药量小、用丸散、药味少,看指纹分三关,把症归到五脏。他一辈子没写书,书是学生抄下来的。
外科不只是敷药还得从里头治🏛 图证
南宋出了两部外科书。《卫济宝书》作者自称东轩居士,书里第一次用了癌这个字,说这种疮硬,按下去不软,像石头。另一部是陈自明的《外科精要》,他说外科不可专用外药,疮的根在气血里,光敷药是压,压下去还会起来。
验一具尸比审十个人要紧🏛 图证
宋慈做了四任提刑,管复核死刑。他在《洗冤集录》序里写,狱事莫重于大辟,大辟莫重于初情,初情莫重于检验,三句话压到最后落在看尸体上。他定下唱报的规矩,仵作看一处报一处,旁边另有人记,看的人不写,写的人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