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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谷到辽东,障塞一座接一座
汉代的边不是一道墙,是一串点。大的叫障,小的叫亭,点火的高台叫燧。从上谷到辽东两千多里,障、亭、燧一座接一座,隔几十里一个。人住在里面,粮存在里面,烽火从这一座传到下一座。
长沙国的户口一半在山里
长沙国十三个县,四万三千户,二十三万口。面积不小,从湘江一直管到南岭。可户口不在山里:十三个县多数设在江边,山里的县少。一半的地是山,人却不在这儿。这话听着别扭,可汉代的南方就是这样。
珠崖和儋耳设了又弃
海南岛在汉代设过两个郡:珠崖、儋耳。设在前一一〇年,弃在前四六年,前后六十五年。弃的理由写在贾捐之的奏议里:路远、瘴气、当地人反抗、花的钱比收的赋多。朝廷算了一笔账,觉得不值,就把两个郡撤了。
阳关和玉门关,一个南一个北
敦煌西边有两个关:阳关在南,玉门关在北,两个关离得不远。两个关都设都尉,都管着往西域的路。出阳关走南道,出玉门关走北道。南道沿南山走,北道沿北山走,中间是沙漠,最后都过葱岭。两个关,两条路。
居延的烽燧线一直往北伸
居延在张掖北边,今内蒙额济纳旗。汉朝从张掖往北,沿着弱水一路设亭燧,一直伸到居延海。这条线不长庄稼,也不住百姓,只传烽火。匈奴从漠北南下要绕这儿,堵的就是这条路。出土的居延汉简三万多枚,记的是守边人的日子。
井渠从关中的山坡下传到了敦煌
龙首渠修到商颜山,岸土一挖就塌,工匠改用打竖井的办法,井底下再打通走水,这叫井渠。汉武帝时这套办法往西传,敦煌一带也照着凿。再往西的坎儿井是不是从这儿学的,学界还在争。井渠这个名字,就是从这条渠来的。
陂、塘、堰,三种把水留住的办法
陂是围着洼地筑堤蓄水,塘比陂小,堰是拦河抬高水位往渠里引。三样东西干的活不一样:陂管存,堰管引,塘管零碎地块。汉代的郡国守相到任,修陂塘几乎是必做的一件事,修不好要挨参。
一年下多少雨,决定这一郡种什么
关中的雨够种粟麦,江南的雨只合种稻,河西的雨连粟都嫌少,得靠雪水和渠水。汉人没有雨量器,靠的是看天、看土、看收成,把经验一年一年攒下来,攒成了一部地理志里的物产条。这条路走得很慢。
第一部按行政区写的地理书
《汉书·地理志》分上下两卷,先列一百零三个郡国,每个郡国底下再列属县、户口、山川、物产、关塞。在这之前,《禹贡》分九州,《职方》分九服,分的都是想象里的区域,不是朝廷真正管着的衙门。
一个郡的条目,就是一份上报的报表
京兆尹户十九万五千七百二,口六十八万二千四百六十八,县十二。这一行字是《地理志》里最普通的一条,也是最能说明问题的:它跟郡国每年报给朝廷的簿籍,格式一模一样,连行文顺序都没改。
第一部给水立传的专书
《史记·河渠书》是司马迁写的,中国第一部专讲水的书。他从禹治水写到汉代开渠,写完之后发了一句感慨:甚哉,水之为利害也。这句话是全篇的题眼,也是他走了一圈之后才说得出的。这句话,后来被人引了两千年。
禹贡的九州汉人怎么读
《尚书》里有一篇《禹贡》,把天下分成九州。那是战国人按山川推想出来的,不是走出来的。到了汉代,班固写《地理志》,开篇先把这篇抄了一遍,再按郡国往下写。两套系统并排放着,对不上的地方就改个说法。
天下的边,从想象变成走过
《禹贡》的九州是推出来的,汉代的地理是走出来的。使者往西,商队往南,屯兵在河西,县令每年上报户口。这些事一件一件做完,才攒出一部《汉书·地理志》。框不是想出来的,是量出来的。
冬天把冰凿下来藏进窖里
最冷那几天,河上结了厚冰,官府派人去凿,一块一块切下来,运进城里的冰窖。藏冰的量要三倍于用冰,因为一路要化掉大半。冰在汉朝不是喝着凉快的东西,是丧事、宴席、夏天降温用的。用冰有规矩,什么人能用多少,写在礼书里。
豆腐是不是淮南王发明的
这个说法流传很广,说淮南王刘安炼丹,一不小心把豆浆点成了豆腐。可查来查去,最早的记载在明朝李时珍的书里,离汉朝隔了一千五百年。汉代有豆,有豆浆,有盐卤,做豆腐的条件都齐了。但齐了不等于做了。证据链断在中间,谁也接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