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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胡同划出去以后中国人就不准在里面住了
光绪二十七年,十一国在北京签下和约,第七款把东交民巷一带划成使馆专用地,中国人不准在界内居住,各国可以自己派兵。界线不是画条线了事,附件里逐点标了英尺数。界内原有的衙门、王府、庙宇、民房,圈进围墙的一律铲平。
邑是长出来的,里是划的
周人管居住的单位,叫邑,也叫里。邑是聚落,里则是编户。一里二十五家,有里宰,管户籍、管赋役、管纠纷。邑是自然长出来的,里是官府划出来的。两个词,两种办法,一自然,一人为。
夏商周没有椅子,人席地而坐,两膝着席、臀落脚跟,叫跪坐。席有等级,天子五重、诸侯三重、士一重;铺在下面粗的叫筵,铺在上面细的叫席,合起来叫筵席。进屋先脱鞋,只穿袜上席。席地而坐,是夏商周的日常。
五谷里少了一味稻
「五谷」这词人人会说,可古书数出来不止五种。一套有稻,一套把稻换成麻。麻子炒熟能吃、能榨油,稻却要整片水田。《周礼》又开出九样。这一味进出之间,是旱地人的账本,也是「五谷」二字从来只是笼统说法的实情。
磨盘一转,麦才上桌
麦粒整颗煮,粗得难咽,战国人叫它麦饭。石磨出现以后,麦能磨成粉,粉能做成饼。这一步走了很久:磨不普及,粉就贵,饼还是少数人桌上的东西。麦从粗粮变成细粮,靠的是一块会转的石头。
腿上套的两个布筒
中原人腿上本来没有裤子,只有一片裳和两个布筒。胡人骑马要裤,赵武灵王改衣,裤子跟着进来了。一条套筒用什么料子,就能看出这个人的家底。衣服改起来最慢,改一次往往就是几百年的路。
小指头大的带钩救过一命
中原人系腰带靠打结,北边骑马的人靠一个铜钩子。钩子挂上去就牢,解的时候手一提,比打结快得多,也省事。钩很小,可整套衣服的重量都挂在它上头。管仲一箭射中了它,齐国的路从此拐了个弯。
头发束不束,衣襟朝哪边开,是两种活法的界线
孔子说过一句话,没有管仲,我们早就披散头发、衣襟向左了。头发束不束,衣襟朝哪边开,看着都是小事。可这两件小事加起来,就是两种活法的界线。界线一旦划下,穿什么、怎么穿,就由不得自己了。
会编鞋会织布,可越人光脚不戴冠
鲁国有两口子,一个会编鞋,一个会织缟,日子还过得去。有人劝他们别搬,越人光脚不穿鞋,断发不戴冠。你编的鞋和织的缟,到了那儿一份也卖不出去。手艺好不等于有人要,这从来是两件不同的事。
父亲给儿子一件杂色袍子一块缺口玉环
前660年,晋献公送太子申生出征,给了一件左右两色的袍子、一块带缺口的玉环。偏衣是杂色,玦是缺口,两样都冲着不完整去。在场的人都读出了意思,可谁也不敢拦。父亲给的,儿子只能穿。
靴子上钉了一百多个铜泡
一九六五年八月,沈阳西南的郑家洼子挖出一座大墓。墓主是个老人,脚上的靴子早烂成土,靴面上一百多个铜泡还在。中原的鞋都是浅口的,没有筒。靴是从骑马的人那里学来的,中原原先没有这样带筒的鞋。
台高十丈,登上去要歇三回
楚灵王在云梦泽边盖成章华台,请诸侯来参加落成礼,只有鲁昭公来了。台高十丈,基广十五丈。三休台这个名字来自汉朝人的书,说客人歇了三次才登顶。伍举当年在台上说,先君的台高不过看云气。
谁说黄河宽,一束芦苇就能渡过去
一条河能有多宽,古人用八句诗吵了两千年。谁谓河广,一苇杭之——毛传说杭是渡,郑玄说这是把河说窄,孔颖达把一苇解成一束苇,段玉裁说「加之」该读「架之」,一根芦苇架在两岸。可这条河究竟在哪,注家至今没说拢。
一条船丢了,吴国人靠三个人的声音把它喊回来
楚吴在长岸打了一仗,楚军先赢,缴了吴国先王的乘舟余皇,围着船挖沟守着。吴国公子光说丢船不是他一个人的罪,请众人一起夺回来。夜里派三个人潜伏船边,一喊船名就应,楚人循声来杀,阵脚却乱了。
别人都称了王,他说这个名分不敢领
前323年,韩国和燕国的国君都称了王。加上早先已经称王的魏国和中山,几个国互相点头,你叫我王,我叫你王。只有赵武灵王不肯,他说,没有那个实力,怎么敢占这个名。他让国人以后叫他君,不叫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