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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伯用四匹好马,换倗生的三十田。铭文里有一句「则析」——析是把契券从中间剖开,一人一半,合起来才算一份。西周人买卖,券要剖,界要勘,史官要到场。《周礼》里有司约、司盟管这事,可那部书是战国人编的。券是真的,官是后加的。
《礼记·月令》给刑狱排了节气:孟春去看牢房、摘镣铐;仲夏给重囚加饭;孟秋修牢房、备镣铐;季秋赶紧判,别留人。春天万物生,不动刀;秋天万物收,才动刑。秋后问斩的根,就在这里。
一九二五年秋天,王国维在清华讲《古史新证》,提出二重证据法:纸上写的,要跟地下挖出来的对得上。他还说,当时地下的材料只有两种,甲骨和铜器。这三朝的法律,能站住的部分也就站在这两样上,加上一篇《吕刑》。
贾湖的谷酒
贾湖陶片残留物检出酒石酸、蜂蜡和山楂成分。碳十三值指向 C3 植物,2004 年判定为稻米蜂蜜水果混合发酵。2026 年微体分析又检出红曲霉与酵母,证实以曲法为主、兼用谷芽,是中国最早的双工艺酿酒实证。
河姆渡与跨湖桥的水牛
河姆渡和跨湖桥都出土大量水牛骨,样子与安阳殷墟那种圣水牛一样,所以常被算作家养。考古学家刘莉等人把这些骨头量过,从新石器时代早期到青铜时代约九千年。南北中国的圣水牛形态相当一致,体量很少变化。驯化证据并不存在。
河姆渡的骨镞与鱼镖
河姆渡出土骨器三千多件,骨镞一千多件是最大一宗。另有骨鱼镖、木矛、木桨八支,鱼骨成堆,还有金枪鱼脊椎骨和鲨鱼牙。可器物清单里有一句:未见网坠之类渔具。没有网坠就撒不开网,捕鱼只能射、叉,一条一条来。
小麦的传入
山东胶州赵家庄七十一份土样,淘出十粒小麦,占所有农作物的百分之一点三五。测年落在四千四百五十年到四千二百年。这是中国目前年代最靠得住的一批早期小麦,也是它刚进门时的样子。
仪狄杜康造酒(传说)
发明酒的有两个人,一个叫仪狄,一个叫杜康,按传说排,两人隔了好几百年。可《说文解字》说,少康就是杜康。最完整的那段记载,是战国策士在酒席上讲的劝诫话,考古把酿酒史推到了九千年前。
三个师,还是三个营
甲骨上有一句:丁酉这天占问,王建立三个师,右、中、左。三个师是三个作战单位,还是三个营区?研究的人分成两派,争了几十年。同一片甲骨上,「师」更多时候指的不是人,是扎营的地方。
东胡林的螺壳项链与骨镯
北京门头沟东胡林遗址一座约一万年前的合葬墓里。一位十六岁少女的颈部挂着五十余枚小螺壳串成的项链,腕上套着七枚牛肋骨磨成的骨镯。螺壳是海生的,而这里离渤海有一百多公里,中间隔着整片华北平原。
贾湖的绿松石串饰
河南舞阳贾湖遗址的一座墓里,一个六岁孩子的身上缀着二百二十八粒绿松石。头下枕着一块象牙雕板,脚上盖着四片龟甲。绿松石本地不产,要从数百公里外运来。这是九千年前身份分化的实物证据。
贾湖墓土里的丝蛋白
贾湖的墓里一根丝也没有,墓土里却查出了丝蛋白。二〇一六年,一个团队从三座墓取土样,用质谱仪找出蚕丝烂掉后剩下的肽段。两座有,一座没有,报告写得很谨慎:一座确定,一座只是可能。而且从头到尾没说家蚕还是野蚕。
草鞋山的葛布
1972 年,苏州草鞋山,地层里出来三小块黑东西,一碰就碎。化验之后才知道,那是布,六千年前的布,原料是野生的葛。更怪的是,这布不是平纹粗布,上面带花纹,山形,菱形,还有罗纹边。织它的人,手艺不差。
良渚玉琮上的戴羽冠神人🏛 图证
玉琮王重六点五公斤,是良渚玉琮之首。可它上面那个神人,只有三厘米高、四厘米宽,一毫米的宽度里,最多刻六条线。整块玉这么大,所有功夫都花在那八块指甲盖大小的地方。最费工的活,放在了最小的面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