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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户人家有几口人要报上去
每年八月,县里的吏要挨户点人。谁家的男丁几岁,谁家刚添了孩子,都要写上户版。报少了是逃税,报重了是白担。报的是人,收的是税,点的是兵。这张版子一上,人就归了官府,跑也跑不掉。
春天两个月不许砍树
春天一到,律条就紧了。二月不许进山砍树,不许堵水捉鱼,不许掏鸟窝,不许杀幼兽。犯了一样要办。这不是心疼树,是怕秋天没东西收,怕明年山塌了田也保不住。禁令管的是时间,不管东西归谁。
湖的名字,两本书对不上
《禹贡》里提到一串湖:震泽、大陆、雷夏、大野、彭蠡、荥、菏。《周礼·职方氏》另列九泽:具区、云梦、圃田、望诸、大野、弦蒲、豯养、杨纡、昭余祁。两本书对不上,同一个湖还有两个名。对不上是因为一个算贡赋,一个算官守,两份都不是全表。
禹治的水,找不着了
禹治水这件事,可治的那条水,找不着。《商颂·长发》说「洪水芒芒,禹敷下土方」。《大雅·文王有声》说「丰水东注,维禹之绩」。《左传》里刘定公说「微禹,吾其鱼乎」。事是真的,人是合成的,合成了才有人信,信了就没人追问。
砍树要挑时候,古人也懂
古人对林子有规矩。《孟子》说「斧斤以时入山林」,砍树要挑时候,春夏树在长,砍了不合算。《荀子》说得更细:山林泽梁,以时禁发。《礼记·月令》记了官名野虞,专门管山林。这些书都晚,能不能上推到商,还得看卜辞。
一杯羊酪换不下江南的莼菜羹
陆机从吴地到洛阳,去拜访王济。王济指着桌上的羊酪问他,你们江南有什么比得上这个。陆机说,千里莼羹,未下盐豉。意思是莼菜汤连盐和豆豉都还没放,就已经比得上。一句话,把南北两地的吃食摆在了一张桌上。
南方水里的东西北方人学着种
藕、菱、莼长在南方的水里。北魏末年,贾思勰写《齐民要术》,在讲养鱼那一卷后面附了种藕法、种芰法、种莼法,教北方人怎么在池子里种。一个北方官员,把南方的水里活计抄进书里,说明这些东西正在往北走。
肉切成条挂起来吹干
脯是干肉。肉切条,加盐、加酒、加姜,腌几天,挂起来吹干。腊是冬天做的,风大天冷,肉不坏。一条脯能放一年,出远门带着,行军带着。没有冰箱,肉能存住,靠的是盐和风,还有一段干冷的日子。
一斗茶换来个漏卮的外号
王肃从南齐逃到北魏,吃不惯羊肉和酪浆,还是吃鲫鱼羹、喝茶叶汤。洛阳的士人见他一次喝一斗,叫他漏卮。几年后他在孝文帝的殿上吃羊肉酪粥,皇帝问他茶比酪怎样,他说茶只能给酪做奴。从此北人管茶叫酪奴。
他给吃药的人列了一张忌口单
吃药要忌口,这话今天还讲。谁最早把它写成条文?梁代的陶弘景。他在《本草经集注》里列了一串:吃黄连不能吃猪肉,吃甘草不能吃菘菜,吃天门冬不能吃鲤鱼。一条一条,像账,谁吃药谁照着查。
一棵酸梅子能存到第二年
梅子太酸,不能直接吃。可它能存:青的用盐腌,晒干成白梅;用烟熏黑,成乌梅。两样都能放一年,能入药,能泡水。北方人拿它当调味,南方人拿它当药。一颗酸果子,靠盐和烟,从夏天存到第二年夏天。
九月摘茄子,只留沉底的籽
《齐民要术》里有种茄子的法子:九月茄子熟,摘下来掰开,放水里淘籽,沉的留下,浮的扔掉,赶紧晒干。二月下种,跟种葵一样。一颗茄子从印度走到北方菜园,走了几百年,最后落在这几行字里。
蒸饼夹枣,蒸到裂开才吃
后赵的石虎爱吃蒸饼。他的蒸饼不一般,里面要夹干枣和核桃仁,包好了上笼蒸,蒸到皮裂开才吃。裂了才吃,这话听着怪,可它说明一件事,他要的是那个裂口,裂了才知道里面的东西熟透了。
他吃一口就知道鸡是露宿还是笼养
苻朗投降东晋后到了建康,司马道子请他吃饭。吃完他说,菜都好,就是盐有点生。厨子一查,果然。又有人杀鸡给他吃,他说这只鸡晚上睡觉半个身子露在外面。去看,果然。这个人一辈子没别的本事,就是舌头准。
他抱着一棵果树哭,怕果子被打落
继母让他看着院里一棵柰树,结了果子,怕人摘、怕风雨打。一棵树,几颗果子,守到下雨就抱着哭。这个人后来做到太保,封了睢陵公,活到八十五岁。二十四孝里卧冰求鲤的那一位,就是他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