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词牌后面还跟着一个宫调名🏛 图证
词牌管句式,宫调管调门。同一个词牌能配好几个宫调,配哪个唱出来就是哪一支曲子。宋人词集在词牌底下注一行小字,写的就是宫调。周邦彦《清真集》注得最全,到南宋越注越少,因为词不唱了。那行字是给唱的人看的。
一首词分上下两片,那道缝最见功夫🏛 图证
片也叫阕,一片就是乐曲的一段。词照着曲子分段,两片的叫双调,三片四片的少见。两片之间那道缝最见功夫,接得太顺像硬切开,接得太远读者跟不上,这个接法叫换头。换头处往往也是换气处,宋人评词常拿过片说事。
填词要按谱,多一个字也不行🏛 图证
谱上写着这个牌子几句、每句几字、哪个字可平可仄。宋人手里的谱是曲谱,靠耳朵判断对错,会填词的人得先会唱。明朝唱法失传,张綖才把平仄抽出来做成表,门槛一降,填词的人多起来,可填出来的东西读着顺、唱着未必顺。
慢词里有个字专门领着后面🏛 图证
慢词句子长,一口气读不下来,得有个字在前头领着,把后面几句提起来,这个字叫领字。常见的有对、渐、念、叹、正、甚,多半用去声,因为去声往下砸,砸下去后面才提得起来。柳永用得最多,周邦彦用得最密,辛弃疾用得最狠。
宋人唱的谱子今天只剩几个符号🏛 图证
姜夔十七首自度曲旁边注着谱,用的是俗字谱,一个符号管一个音。这套符号明清就没人认得,一直到音乐学家杨荫浏拿《事林广记》里的管色指法对照才解开。俗字谱记的是指法,乐器换了就读不出来,所以它死了,工尺谱活下来。
柳永一辈子,就在汴京的巷子里写词🏛 图证
柳永原名三变,排行第七,人称柳七,福建崇安人。他在汴京考了很多年进士,没中时靠给乐工歌妓写词过日子,到景祐元年快五十岁才中。词集叫《乐章集》,大半给歌妓写的,用的是口语。叶梦得《避暑录话》说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。
他把二十几个字的小令拉到一百多字🏛 图证
唐五代小令二三十字,只够写一个瞬间。柳永的慢词一百字起步,《戚氏》二百十二字。长的不是字数,是铺叙,一个瞬间变成一段过程。办法是加领字,一个对字一个渐字领起一串句子。慢曲子本来就有,缺的是愿意填的人。
柳词里有些句子被人改成了别的意思🏛 图证
柳词在宋代就被人改,歌妓改为了好唱,书坊改为了好卖。苏轼问幕士我词比柳七如何,幕士说柳词只好十七八女孩儿按红牙拍唱杨柳岸晓风残月,学士词须关西大汉执铁板唱大江东去。这话记在《吹剑续录》里。
有人说苏轼的词不合音律🏛 图证
陈师道《后山诗话》说子瞻以诗为词,如教坊雷大使之舞,虽极天下之工,要非本色。李清照《词论》说苏轼的词是句读不葺之诗,往往不协音律。陆游《老学庵笔记》替他辩,说不是不懂音律,是不肯剪裁以就声律。
周邦彦管着大晟府,给旧调重新定谱🏛 图证
北宋崇宁四年设大晟府管乐律,周邦彦做过提举,管的就是改调的事。他懂乐,能动手改,改出来的调唱的人能用。他的词讲究四声,一个字都不能随便。后来的人给他一个称号,词中老杜。大晟府随北宋完了,乐谱散了大半。
张炎用一本书讲词该怎么填🏛 图证
《词源》是宋末张炎写的,两卷。上卷讲乐律宫调,下卷讲作法句法。最有名的一句是词要清空,不要质实。他褒姜夔如野云孤飞,去留无迹,贬吴文英如七宝楼台,碎拆下来不成片段。这句话定了吴文英几百年的名声。
宋末的词人把词写成了案头物🏛 图证
宋亡以后写词的人还在,唱词的人没了,剩下的词人成了遗民,换了个法子说,法子是咏物。做得最整齐的一次叫《乐府补题》,题目是龙涎香、白莲、莼、蝉、蟹,十几个人三十七首。这些词今天读得一句一句猜。
他把乡下的日子写成词🏛 图证
辛弃疾罢官后住江西上饶乡下,盖了房子叫稼轩,住了二十年。乡下的日子他写了不少,最松的一首是《清平乐·村居》,茅檐低小,溪上青青草,最喜小儿亡赖,溪头卧剥莲蓬。还有《西江月》,稻花香里说丰年。
他和陈亮在鹅湖,唱和了十天🏛 图证
淳熙十五年,陈亮到铅山找辛弃疾。分别时辛弃疾送他,雪深泥滑,夜半听邻家吹笛,写了《贺新郎·把酒长亭说》。来回几首,越写越重,男儿到死心如铁,看试手,补天裂。又有《破阵子》,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,最后可怜白发生。
稼轩词里长调占了大半🏛 图证
稼轩词六百二十多首,是宋人里最多的。长调占了大半,《永遇乐》一百零四字,《贺新郎》一百十六字,小令也有,《清平乐》四十六字。长调多是因为要装的东西多,一层景,一层史,一层自己。长调还能容议论,也带来了难唱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