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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口小棺从县里送到边关
高帝十一年下过一道令:士卒从军死的,做一口小棺送回本县,县里给衣衾棺葬具。秦简里戍卒病死要验、要报,写清姓名、籍贯、爵位、病症。战死的人爵位由儿子继承。这套东西看着像仁慈,其实是一笔账:让活着的人相信,自己死了不会没人管。
田界上那道沟不能自己挪
两家的田挨着,中间起一道土垄,或者挖一条沟。这道沟是官家定的,画在图上的。谁往对面挪一寸,罪名就叫盗徙封。挪了要办,办得还不轻,一年的收成可能全赔进去。挪一寸不算什么,挪十年就是十步。
牛马死了当天就要报官
一头牛死了,不是自家的事。当天要报乡里,乡里报县,县里派人来看。看什么?看是病死、累死,还是被人弄死。牛马是官家的本钱,死了要销账,皮角要上交,账上一笔都不能糊。销账要有人证,写明白哪天死、什么病、谁在场。
官府发东西要两个人画押
从仓里抬出一石米,从库里搬出一匹布,不是一个人说了算。经手的人要签名,管的人要核,两个人对上了才发。少一件,两个人一起赔,赔不起就折成劳役。官府的东西不是谁的私产,件件都要有人认账。
粮仓门上贴封条,谁撕谁赔
仓门关上,用泥封住,泥上盖印。这叫封缄。封在,说明没人动过;封破了,从管仓的往下查,查不出来就赔。破了封,先说清是谁破的。一仓粮的干系,全压在那块泥上,比锁还硬,也比锁省事。
春天两个月不许砍树
春天一到,律条就紧了。二月不许进山砍树,不许堵水捉鱼,不许掏鸟窝,不许杀幼兽。犯了一样要办。这不是心疼树,是怕秋天没东西收,怕明年山塌了田也保不住。禁令管的是时间,不管东西归谁。
官印丢了,一县的人都得找
县里的印不见了,事就大了。印是官的凭据,发一道文书要盖,收一笔粮要盖。丢了印,文书作废,粮账说不清。所以找印的时候,全县的人都动,井里河里都要捞一遍。印丢了要报郡里,见印不认,再慢慢找。
抓住逃犯的人能拿多少赏
抓逃犯有赏。赏多少,看逃犯犯的是什么罪。重犯赏得多,轻犯赏得少,有时候赏爵。赏钱从官仓出,或者从逃犯的家产里扣。官府把它算成一笔买卖,赏钱一出,全县都是眼线。抓人的和被告的,都在这一笔账里。
打一场官司要花多少钱
告状不要钱,可打官司要花钱。写状子要请人,路远要走路,住在县里要吃饭,输了还要罚。所以老百姓轻易不进衙门,能忍就忍,忍不了才去。屈死不告状,是算过账的话。这两句话,其实是一回事。
邻居犯了事,隔壁也跑不掉
秦汉的乡下,五家编成一伍,十家编成一什。一家出事,其他几家要报。不报,一起罚。这套办法把邻居变成了彼此的担保人,谁也不敢装看不见。看见半夜搬东西,总得问一句。一乡的事,一乡人自己盯着。
一年里哪几个月不杀人
判了死刑,不是马上杀。要等秋天。春天万物生,不杀;夏天草木长,也不杀。等到秋后,才动手。这套讲究从汉朝起就有人讲,后来成了规矩。秋后问斩这四个字,一用就是两千年。框子在,权力就不至于随时发作。
出差路上吃饭按级别给
官差出门办事,路上吃饭有标准。什么官吃多少米,配多少肉,带几个随从,都写在律里。超了要自己掏,多领了要赔。这不是讲排场,是怕一路吃空沿线的仓。标准不是给人看的,是给账看的。账清,路才走得长。
一道命令从长安到县要几天
诏书从长安发出来,一站一站往下传,中间过几十只手。传的快慢有规矩,慢了要罚,压了要办。从长安到边郡,快的一个多月,慢的两个多月,路上还要过河。帝国的命令,是靠一匹一匹的马跑出来的。
一匹布该多长多宽,朝廷重新量了一遍
延兴三年七月,北魏重申布帛尺寸:幅广二尺二寸,长四十尺为一匹,六十尺为一端。这个数汉代就有。后来织的人越织越窄越短,所以立严制,违者罪各有差,主管官员不查同罪。到唐代才把罚数写死:绢不充四十尺、布端不满五十尺,各杖六十。
判完了喊一声冤,案子再来一遍
乞鞠是判完之后喊冤要求重审。秦律已允许,汉制二岁刑以上皆许乞鞠,曹魏嫌烦狱把它除了,晋又恢复。晋令写:狱结竟,呼囚鞠语罪状,囚若称枉,欲乞鞠者许之。唐律改成取囚服辩,不服则更为详审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