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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门左边挂着一面鼓专门收喊冤的
北魏太武帝让崔浩定完律令,在宫阙左边挂了一面鼓,叫登闻鼓。《魏书·刑罚志》写得短:人有穷冤则挝鼓,公车上奏其表。穷冤是县里州里都走完了还没处说的人。鼓声不直接进皇帝耳朵,由公车这个衙门把状子写成表递上去。
朝廷专门设了个官来教人读律
汉律的注到曹魏时已经有十几家,每家几十万字,断案能用的条文合起来两万六千多条。魏明帝下诏只用郑玄一家。卫觊又上了一道奏,说律在国家手里是重的,在士人嘴里是轻的,请设律博士专门教。曹魏照办了,这是中国第一个教法律的官。
一个轻判一个重判,两个狱吏都判了死
律博士设了,律文还是烦。《晋书·刑法志》说律文烦广,事比众多,离本依末。廷尉两个狱吏,范洪收了囚犯两丈绢往轻的条文上靠,刘象受了嘱托把囚犯考死往重的条文上靠。两个人都弃市,可轻枉的案子还是一桩接一桩。
郡守每三年要把属县牢里走一遍
泰始四年六月,晋武帝下诏:郡国守相,三载一巡行属县,录囚徒,理冤枉。三年一次,把自己管的县走一遍,清点牢里的人,把判错的翻过来。这是把皇帝亲自录囚的动作分给了地方官。唐宋叫虑囚,明清叫秋审。
斩人不再让人光着身子跪在砧板上
北魏旧例,斩人一律脱光衣服伏在砧板上,男女都一样。太和元年孝文帝下诏:刑法所以禁暴息奸,绝其命不在裸形。三年又说去衣裸体男女亵见。于是改:大逆和贼弃市袒斩,盗和受贿的绞。杀还是杀,只是不再脱光。
判不准的案子交给中书省照经书断
太延六年春天,太武帝下诏:诸疑狱皆付中书,依古经义论决之。拿不准的案子不归办案的官了,交给中书省,照经典里的道理判。起因写在前一句:以有司断法不平。前一年刚把盗赃死罪从四十匹降到三匹,法网一密,犯的人更多。
打人的荆条有多长多粗都写进律里
梁武帝天监元年八月定梁律二十篇,里头有一节专讲鞭和杖。杖都用生荆,长六尺,分大杖法杖小杖三等,大头差不多,小头差得多。鞭分制鞭法鞭常鞭三等,连鹤头纽长一尺一寸、靶长二尺五寸都写清了。该打二百的,先打一半,剩下的一半以后打。
有官的人犯了罪可以拿官位抵
崔浩定北魏律令那一段里有一句很短的话:王官阶九品,得以官爵除刑。有官有爵的人犯了罪,可以拿官位抵刑。后来的《法例律》写细了:一个阶抵两年,免了官三年后还能出来做官,只降一等。延昌二年又议一次,把五等爵的降法排下来。
一个人犯法全家跟着死这条改了
延兴四年六月,孝文帝下诏:自今以后,非谋反大逆干纪外奔,罪止其身而已。除了谋反、大逆、犯纪、外逃这四样,罪只到本人,不再连累一房人。崔浩定律时写的是诛其同籍,四十多年后掉了个头。可太和五年新律修成,门房之诛还剩十六条。
让人背着黑羊抱着狗沉到水里去
北魏神麚四年,崔浩奉命修律,对巫蛊的处置是让犯人背着黑公羊、怀里抱着一条狗,一起沉进深水里。同一条律里,腰斩、车裂、腐刑是汉家法,负羊抱犬是草原上的做法,两套东西并排写着,没人觉得别扭。
酿酒的卖酒的喝酒的一律砍头
北魏太安四年正月初一设酒禁,酿、沽、饮三样一律斩,只留婚丧迎宾按规定日子开禁。同一道诏书还增置内外候官,便衣混进官署找百官过失。这道令到献文帝即位才撤,中间朝廷自己还下过诏大酺三日。
跑腿的叫凫鸭,盯人的叫白鹭
北魏道武帝定官号,拿鸟兽起名:跑腿送文书的叫凫鸭,取飞得快;负责伺察的叫候官,别号白鹭。文成帝太安四年增置内外候官,让上千人穿便服混进官署找百官把柄。太和三年诏书承认:候职千数,重罪受赇不列,细过吹毛而举,其一切罢之。
北魏把贪赃的线从二丈绢压到一匹
北魏前期官不给俸禄,太安四年定的赃罪线是二丈绢即斩。太和八年班禄,同一道诏里就说定:禄行之后,赃满一匹者死。《刑罚志》记得更细,义赃一匹、枉法不论多少全死。那年秋天派使者巡行,因赃被杀四十余人。
主张免死罪的人,自己害死过一族
北魏真君五年游雅上疏,请除大逆正刑外皆可减死迁边,恭宗称善却没实行。二十年后冀州刺史源贺再提,诏书准了。几年后文成帝自己算账:一岁所活殊为不少,边戍之兵有益。可写这道疏的游雅,自己把儒者陈奇陷到了族诛。
律里抢劫只判流放,这道令要砍头
东魏迁都邺城后京畿盗贼蜂起,有司立严制分三档:强盗杀人的首从皆斩、妻子配乐户,不杀人赃不满五匹的也是首斩从死,小盗满十匹头目死。侍中孙腾上言反对,说律里抢劫只到流刑,律令之外另立条款只会让法令滋彰盗贼多有。诏从之,严制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