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张免死罪的人,自己害死过一族
一句话提要
北魏真君五年游雅上疏,请除大逆正刑外皆可减死迁边,恭宗称善却没实行。二十年后冀州刺史源贺再提,诏书准了。几年后文成帝自己算账:一岁所活殊为不少,边戍之兵有益。可写这道疏的游雅,自己把儒者陈奇陷到了族诛。
详细说明
北魏早期的规矩硬得吓人。昭成帝建国二年定的:判死罪的,家里献金马可以赎;犯大逆的,亲族男女不分老少全斩;百姓互相杀了人,让凶手给死者家马牛四十九头,这事就算了;盗官物赔五倍,盗私物赔十倍。
杀人赔四十九头牛马就了结,可一沾大逆,一族人都得死。真君五年,太武帝带兵在外,恭宗留守监国,少傅游雅上了一道疏,说的就是这些人的去处。
他先讲汉朝。汉武帝开了河西四郡,把该议罪的疑难犯人迁过去,十几年后边郡充实,农事戍守都修起来,宣帝靠这个服了北方。
再讲道理。帝王之于罪人,非怒而诛之,欲其徙善而惩恶——杀罪人不是发火,是想让他改好,也让别人害怕。谪徙之苦,其惩亦深,自非大逆正刑,皆可从徙。
他还替犯人算了一笔:虽举家投远,忻喜赴路,力役终身,不敢言苦。举家迁到远方,路上还高兴,一辈子服劳役不敢喊苦——因为比起砍头,这已经是捡回来的。
恭宗善其言,然未之行。觉得说得好,没有实行。五个字,一道疏搁下了。恭宗是太武帝的儿子拓跋晃,死在他父亲前头,这道疏连他也没来得及办。
搁下的这些年,游雅自己在干另一件事。正平元年下诏,说刑纲太密、犯法的人反而更多,让他会同中书侍郎胡方回改定律制。改出来:盗律复旧,另加故纵、通情、止舍之法,共三百九十一条,门诛四条,大辟一百四十五,刑二百二十一条。史书给了六个字:有司虽增损条章,犹未能阐明刑典。
二十年后,另一个人把这件事说成了。源贺本名秃发破羌,河西王秃发傉檀的儿子。国被西秦灭了,他从乐都来投。太武帝说卿与朕源同,赐姓源;又说人之立名宜其得实,把破羌改成贺。征凉州他做乡导,招降三万余落;宗爱杀南安王,是他勒兵定策拥立文成帝。皇帝班赐百僚任他取,他只取了一匹戎马。
他上过两次书。第一次只要十三岁以下的:家人首恶、孩子计谋所不及的,免死没入县官。高宗准了。第二次才是和平末做冀州刺史时上的——自非大逆手杀人者,请原其命,谪守边戍。诏从之。
几年后高宗对群臣说:源贺劝朕宥诸死刑,徙充北番诸戍,自尔至今,一岁所活,殊为不少。
生济之理既多,边戍之兵有益。皇帝自己算了一笔账:一年活下来的人不少,边上的兵也有了。
延兴四年又下诏:自非大逆干纪者,皆止其身,罢门房之诛。减死戍边之后,连灭族也停了。可写这道疏的游雅,自己害死过一整族。《魏书》说他性刚戆,好自矜诞,因议论长短恨上儒者陈奇,把陈奇陷到族诛,议者深责之。
历史意义
减死戍边看着是宽仁,其实也是算账:人头省下来,边地填上去。宽仁和实边在北魏是一句话的两面。有意思的是主张最力的那个人,笔下写过皆可从徙,也写过一族人的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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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北齐)魏收《魏书》卷一百一十一《刑罚志》
- (北齐)魏收《魏书》卷四十一《源贺传》
- (北齐)魏收《魏书》卷五十四《游雅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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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