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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退了,地还是咸的
潮退了,地露出来,可地还是咸的。咸土种不了庄稼。要洗,洗三年五年,才敢下种。所以沿海的田,不是有地就能种,是洗出来才能种。这一步比修堤还慢。洗不干净,种一年赔一年,赔三年才能回本。
梁山泊的水面看黄河
梁山泊的水面,是黄河给的。黄河决口,水往低处走,走到巨野泽,泽就变大。黄河改道走了,泽就干。所以梁山泊的大小,不看天,看河。八百里水泊,是黄河一次一次决口决出来的。河在,泊在。
山上的树砍光了,河里的泥就多了
宋代的北方,山上的树越来越少。开荒要砍,烧炭要砍,盖房造船也要砍。树没了,土就跟着雨水下来。土下来,河就浑。可有人拿这浑水去淤田,还淤出了好地,也淤出了官司,一年比一年多。
一场地震把一个村子挪了四五里
大德七年八月初六,山西洪洞、赵城一带地动。史书上写,坏官民庐舍十万计,死二十余万人。还说有一座山移了四五里,一个村子跟着挪了位置。这是中国死人最多的一次地震,山也改了形,村也挪了位。
海边的地,一年比一年咸
海边的地,退潮是田,涨潮是海。潮水一年年上来,盐就一年年往下沉。沉到地里,庄稼就不长。所以海边的人先修堰,把潮挡住,再引淡水泡田,把盐压下去。这一挡一泡,才有田,才有村,也才有县。
江心的沙洲慢慢连上了岸
江里带沙。沙走到海口,水流一慢,就沉下来。沉一年是一点,沉一百年是一片。先露出一个沙洲,再长出芦苇,再有人上去种地。几百年后,沙洲连上了岸,就成了新的县,新的田,新的路。
华北的沙土地是黄河一趟趟留下的
黄河的水是黄的,因为带沙。沙走到水慢的地方就沉。沉在河底,河就高。河一决口,沙就铺在田上。所以黄河走过的地方,留下一条沙带。今天华北的沙土地,有些就是那时候的河底,一层沙压着一层土。
地变了人的活法就得跟着变
宋元三百年,地变了不少。黄河搬了家,海岸往东走了几十里,太湖围出了田,山上的树砍光了,野象退到了广西。这些不是背景。地一变,人的活法就得变。变不了的就走,走不了的就改,改不了的就等。
静簋铭文记:王在学宫,命静教「小子」射于大池。这是西周「王来学校」最具体的一条铭文。王来只做三件事:看、点、赏,作用是「劝」——上面看重,下面才肯学。《学记》的视学四礼,是后来排的设计。
「过庭之问」出《论语》:陈亢问伯鱼,伯鱼说「鲤趋而过庭」,父亲问他「学诗乎」「学礼乎」。这是春秋的事,可它记的是普遍情形:父亲在院子里逮住儿子问一句。夏商周的「家教」,就是这样:不设课程,逮着就教。
酱缸里渗出的那一层汁
古人的酱是整块吃的,肉酱、豆酱,要捣要调。酱缸里会渗出一层汁,颜色深、味咸鲜,取出来就是酱油。宋代已有酱油之名,明代普遍,宋诩《宋氏养生部》里用得很多。它比酱省事,倒出来就能用。一缸好酱,能滤出几坛好汁。
饺子在明朝叫扁食
饺子在明代不叫饺子,叫扁食。万历年间沈榜写《宛署杂记》,记北京元旦作扁食、奉长上为寿。饺子这个名清代才通行。一个东西南北叫法不同,山西叫煮角,山东叫馉饳,广东叫云吞,形状都是从捏出来的角来的。扁食、角儿、饺子,一路叫下来。
醋要过一个夏天一个冬天
山西老陈醋用高粱、大曲,固态发酵。先做酒,再加麸皮谷糠做醋,醋酸菌把酒变成醋。出了醋还要熏,熏到紫黑,淋出新醋,再陈。陈的办法是夏伏晒、冬捞冰,晒掉冻掉一部分水,酸度就上去了,不用加任何东西。熏醅要四五天,陈酿一年起底。
一碗面要几样讲究
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。兰州牛肉面讲这五个字:清是汤清,白是萝卜白,红是辣椒油红,绿是蒜苗香菜绿,黄是面条黄亮。这五个字,兰州人张嘴就说,是行里的口诀。汤要清,得用牛肉、牛骨熬,撇净浮沫。汤清不清,看的是撇沫的功夫。
广州人早上的一盅两件
广州人早上喝茶叫一盅两件,一盅茶两样点心。茶楼清末成气候,光绪年间的陶陶居、莲香楼都是老字号。点心分咸甜:虾饺、干蒸烧卖、叉烧包、糯米鸡、凤爪、蛋挞、马拉糕。推车仔一笼一笼卖,一坐一上午。一盅茶,两件点心,坐一上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