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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告能派人,被告得到
西周铜器上,「讼」字出现得少,曶鼎有一句:曶派家臣究带着限,到井叔那里打官司。原告可以派人,被告得自己到场。判词写「在王,人乃赎用征,不逆,付曶」。讼这个字从言从公,私下的争摆到公前说,就是讼。
誓不是表态,是合同
西周的誓不是表态,是合同。散氏盘上夨国六名官员分两批立誓:「我既付散氏田器,有爽,实余有散氏心贼,则爰千罚千,传弃之。」罚一千锊铜,再流放。鬲攸从鼎里,判官让被告立誓,不付清田租就流放。誓背后有罚,才管用。
宝鸡青铜器博物院有一件鼎,下部炉膛开着两扇小门,右门上铸一个小人:缺左脚,左手拄拐,门闩从他右臂腋下穿过。他不是摆设,是守门的。《周礼》说刖者使守囿,断了脚不能快跑,正好驱禽兽。残酷是真的,算计也是真的。
仙人洞的最早陶器与蒸煮
江西万年仙人洞出土的陶片,测到距今两万至一万九千年,是目前已知世界最早的陶器之一。陶片内壁有烧灼痕,说明是用来煮东西的,做陶的人还在追鹿,锅比庄稼早了一万年。这个数比东亚其他早期陶器早两三千年。
陶甗与复合蒸炊
淄博桐林遗址出土一件陶甗,通高一百一十五厘米,是全国出土最大的一件。甗是甑和鬲的合体:下头烧水,上头蒸饭,中间一层带孔的箅子。两件器粘成一件,蒸从此成了成套的流程。这么大一件,一次够十几人吃。
刻在大口尊上,不刻在饭盆上
龙山晚期的刻符,分布得极不均匀,一个遗址出土上万片陶片,带符的不过几十片。更奇怪的是带符的器类:大口尊、高柄杯、薄胎黑陶。都是礼仪和宴飨用的;天天使的罐、盆、鬲,几乎一片不见。
兵器不进墓
关中客省庄文化的石矛石镞石钺,出在房址和灰坑里,不出在墓里。灰坑是垃圾坑,扔了就是用旧了,大汶口的男性墓却随葬成批骨镞。一个进墓一个不进墓,差别不在有没有兵器,在兵器归谁。
三条腿,为的是站稳
老官台的陶器里,有一批长着三条短腿:三足钵、三足罐。三条腿不为好看,为的是在软地上站住,在火堆上架稳。后来灶普及了,三条腿就慢慢变成实心的、矮的,只剩个样子,腿的用处,跟着灶的有无走。
九条河,后来剩一条
古书说黄河到了下游散成九条,为什么能散?因为下游太陡。一公里只落十几厘米,水几乎不流。水不流,沙就沉,河底越抬越高,一高就找低处走。后来堤修起来,把水束回一条,九条就干了。
燕国的城,埋在今天北京
燕国封给召公奭,地在殷的北土,旁边是孤竹和肃慎。北京房山琉璃河挖出一座西周城,城墙、墓葬、铜器都有,铜器上写着「匽侯」。匽就是燕。燕国的起点,埋在今天的北京地底下,一埋就是三千年。
土里的东西,比书上老实
书上讲谁是哪族,土里只讲东西从哪儿来。殷墟出过北方的兽首刀,南方的印纹硬陶跑到了中原,三足陶鬲从西往东传遍各地。这些东西不会说谎,可它们只证明物在流动,证明不了人是谁,也证明不了谁跟谁是一伙的。
周初分封,把殷遗民分给诸侯,一部分留宋,一部分迁洛邑。他们还祭自己的祖先,宋国奉商祀直到春秋。周人允许,是笼络,也是算计。但不能祭天。宋人一直记着自己是谁,记了三百年,记得比周人还久。
今天挂嘴边的成语有一批是六朝人随口说的
今天挂在嘴边的一批成语,是六朝人聊天时随口说的。陈寔说元方难为兄季方难为弟,成了难兄难弟。谢安说子野一往有深情,成了的一往情深。不是后人造的,是原话直接留下来。世说新语一千二百多则,掉出来的成语数以百计。
书上说有九条河汉代人只找到三条
《禹贡》说黄河到大陆泽以北,分成九条,再合成一条入海,叫逆河。九条河叫什么名字,《尔雅》列了九个。到汉代,许商去找,只在成平、东光、鬲县一带找到三条。九个名字里三个还有河道,六个只剩字。
铁甑里一层米一层枣蒸了一整夜
糯米泡一夜,一层米一层红枣,铺进铁甑里,蒸一夜。甑是古代蒸食的器具,名字留到今天。蒸好的糕枣红米白,黏得拉丝,用铲子铲进碗里,撒一点白糖。西安的早上,摊子前排队,一铲一块,趁热吃。甜得不腻,一块顶一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