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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宣帝时候,横画末尾开始往上挑
隶书定型在西汉晚期。定县四十号汉墓竹简书于宣帝时,结体取横势,波挑定型,点画之间能看出俯仰呼应,脱离了此前的古朴稚拙。定型的标志是蚕头燕尾、撇捺外铺、字形扁方、一篇之内写法统一。
程邈在牢里改字,这个故事靠不靠得住
程邈造隶书的故事,最早见于唐代封演的封氏闻见记,说他因罪关在云阳狱里,把篆书改成隶书,始皇用他为御史。这个故事靠不住。封演自己就引水经注反驳,说隶书不是始于秦;他又说程邈是修改而献,不是创造。
找一个字要从头翻到尾,他自己也承认
徐铉校订说文时说,偏旁奥密,不可意知,寻求一字,往往终卷。五百四十部按字形排列,不是按读音,不知道一个字属于哪一部就查不到;部首都排在一起,几千个字连成一片,中间没有隔断。说文好用不好查。
四十六块碑,把隶书的写法定死了
熹平石经的字是隶书,大约一寸见方。横画起笔藏锋,收笔往上挑,形成蚕头燕尾;撇捺向两边张开,波磔分明。四十六块碑立在公共地方,天下人照着抄,这套写法就成了标准。后来曹魏正始石经、唐开成石经,字形都从这里来。
印面上的字要拐弯,为的是填满方块
缪篆。秦书八体第五叫摹印,新莽六书第五叫缪篆,都是印章用的字。颜师古注说其文屈曲缠绕,所以摹印也。段玉裁说规度印之大小、字之多少而刻之。印面是方的,篆书是长的,要把长方形的字塞进正方形,只能把笔画盘起来。
一句诗里藏一句话,读起来不费劲
离合诗是把字拆开,前半句藏半个字,后半句藏另半个字,合起来成一句。孔融《离合郡姓名字诗》二十二句,离合出鲁国孔融文举六字。这是文人拿文字做游戏,也是汉字独有的一种诗,别处学不来。
鸿都门里教写字画画
光和元年,灵帝在洛阳鸿都门内设了一所学校,招人学辞赋、书法、绘画。学生多的时候上千人。这所学校跟太学不一样:太学读经,鸿都门学读文章写字。士人看不起它,说它是小能小善。存在只有十几年。
狱吏写的字,后来成了正体
秦始皇定小篆,公文多,吏写不过来,就用一种更快的写法。传统说隶书是程邈造的,程邈是秦代狱吏。这个说法不一定可靠,可它说明一件事:隶书起于下层,起于办事的人,后来成了通行的正体。
滇王的印,是一块金印
元封二年滇王降汉,汉赐滇王王印。《史记》写赐滇王王印,复长其民。一九五六年晋宁石寨山出土滇王之印,金质蛇钮,印文四字,字字清楚,跟记载对得上。一颗印把滇国固定进汉的秩序。
太学门口的石头上一个字刻了三遍
洛阳城南太学门口立着一排石头,每行二十字,一个字占三个格,从上到下刻三遍:古文、小篆、隶书。这是曹魏正始二年立的石经,为了让读古文经的人认字。可写的人已经没见过真古文,只听说它叫蝌蚪书,就照着名字把笔画画成蝌蚪。
以前的铜钱上刻重量,这枚刻的是年号
三三八年,成都的李寿称帝改元汉兴,同年铸了一种钱,钱上两个字就是年号。以前的铜钱刻重量,半两、五铢,刻的是这块铜有多重。汉兴钱刻的是年号,年号一换,钱就得换。这是中国最早的年号钱。钱很小,径不到两厘米,重不到一克。
一个土台子上换了四百年的天下
河南临颍西北,繁城镇。镇外一片庄稼地里立着一个大土堆,三层,高十几米,底周长三百六十八米。公元二百二十年十月,曹丕在这个台上接过汉献帝的玉玺。台下站着三十多万兵,还有匈奴单于和四夷来朝的人。
说走就走六朝人只用一个便字
便字本来是安适,坐着舒服叫便。汉魏以后被借去当就字用,一件事接一件事,中间只隔一个便。六朝人说话爱用它,写文章还守着即和遂。佛经译文里便更多,一句能出两三个。这用法留到今天,只是挪进了书面语。
常平五铢铸得极精,两年就烂了
五五三年,北齐铸常平五铢,钱文四个字,重量跟文字相符,做工极精,是北朝最好看的钱之一。钱径两厘米半,重三克半上下。可钱还没正式发行,私铸已经起来,一两年就烂了。朝廷让市令抬高铜价,私铸才少一点。到北齐亡,这钱也没管住。
一匹绢官府算一千二,民间要四千
公元三二一年,石勒在襄国下令公私都用钱,人不乐意。官府拿出公绢来换钱,定了价:中绢一匹一千二百文,下绢八百文。可百姓私下买绢,中绢一匹四千,下绢两千。有人贱价收钱、高价卖给官府,杀了十几个,钱还是没行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