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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成王最后一顿饭
前626年,楚成王被自己的太子围在宫里。他提的最后一个要求不是饶命,是吃完一只熊掌。《左传》六个字记下:王请食熊蹯而死。弗听。杜预说熊掌难炖,他是想拖到救兵来。拖不成,自缢。
一个兵采薇从春到冬,还没能回家
薇是野豌豆,豆科的,嫩苗能吃,荒年救命。《诗经·小雅·采薇》里,薇从冒芽到老硬,一个兵从春采到冬还没回家。伯夷叔齐不食周粟,在首阳山采薇,作了一首歌,最后两个人饿死在那座山上。
心里许了那把剑,回来时人已死,挂在树上
前544年季札出使中原,路上经过徐国。徐君喜欢他的剑,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敢说。季札心里许了,回来时徐君已死,他把剑挂在墓树上。从者问还给谁,他说不能因为人死了就改了自己的心。
带子勒到扶墙才站得起来
楚灵王喜欢腰细的士人,臣子就一天只吃一顿。系腰带前先收气,系完站不起来,得扶着墙。一年之后,满朝大臣的脸都是又黑又黄,像饿过一场。墨子记这一笔,不是讲穿衣,是说偏好能压住一国的人。
羔羊皮裘用白丝线缝五处,越说越细
《召南·羔羊》写一件皮裘:羔羊皮,白丝线,五处缝。三个字紽、緎、总,越说越细,从几处到几行到几针。缝完穿上,从公家吃完饭回来,走得不慌。诗写衣服,其实写这个人从容,从容比衣服难缝。
针线是一环扣一环的
一厘米里挤十个线圈,每个圈只有一毫米长。一件绣衣上几十万个圈,用掉的丝线以千米计。圈越小,手越要稳,一针错了整条链就歪。这种针法叫锁绣,也叫辫绣,战国时候楚国的绣工用得最多。
荀子看人先看帽子和腰带
荀子写人,先写穿戴。正经人的样子是冠往前戴、衣服宽大。歪门邪道的学者,帽子压得低,帽带和腰带都松松垮垮。他不说这人品行如何,只说帽子怎么戴、带子怎么系,看完就分出人来了。
土堆到跟女墙齐平,城就守不住了
城墙顶不是平的,外面还有一道半人高的矮墙,叫陴,也叫女墙、堞。守城的人蹲在它后面,眼睛从垛口探出去。《左传》襄公六年,齐国的晏弱围莱国,把壕沟填平,土堆到跟女墙一样高,人一步就跨上了城。
门上一张兽脸衔着铜环
河北易县燕下都,老姆台的台基上挖出一件铜器,六十多厘米高,是一张兽脸,眉毛立着,眼睛圆睁,嘴里衔着一个圆环。这东西叫铺首,是门环的底座。门得够厚,才挂得住它,一张脸把门分了等。
房子盖好那天,唱的是屋顶的样子
盖一座宫室,从选地方到上屋顶,《小雅》里有一首诗全写到了。开头写选址,接着写夯墙,最后写屋顶:像人踮脚,像箭上弦,像鸟展翅,像野鸡飞。四句话,四个比方,说的都是一个意思:檐角往上翘。
石头开口那年,晋国正在修宫
晋平公修虒祁之宫,动工那年,魏榆有石头开口说话。晋平公问师旷,师旷给了三层解释:石头自己不会说话,是有东西附在上头;不然是百姓听错了;再不然,就是干活不看时候,民怨起来,不会说话的东西也会开口。
楚王站上一辆带望楼的车,开始读对面的营垒
前五七五年鄢陵之战前,楚共王登上一辆巢车,看晋军营垒。巢车是车上架望楼的观察车,孔颖达疏说高十五尺。身后站着晋国逃来的伯州犁。楚王问对面在干什么,伯州犁一句一句答,召集军官、合谋、占卜、下命令、填井平灶、听誓师。
七十岁的老木匠说,这门手艺教不会儿子
齐桓公在堂上读书,木匠轮扁在堂下砍车轮,放下工具走上堂问他读的什么。听说是死去的圣人的话,轮扁说那是古人的糟魄。他说砍轮慢了松滑、快了涩滞,不快不慢的分寸在手上,嘴上说不出来,所以教不会儿子,七十岁还在砍。
孔子说的思无邪,原本是夸一群马的
《诗经·鲁颂》里有一篇《駉》,四章只干一件事,给马的颜色起名字。驈、皇、骊、黄、骓、駓、骍、骐、驒、骆、駠、雒、骃、騢、驔、鱼,十六个字,十六种毛色。末章那句思无邪,原本是夸这群马的。
秦军绕进山弯,抓了当地人冒充楚兵
前六三五年秋,秦晋联军打鄀国,鄀都商密由楚国的申、息两军守着。秦军不走大路,从析地旁边的山弯绕进去,抓了析地一批杂役,让他们冒充楚兵,黄昏贴到城下。夜里挖坑杀牲,把盟书放在血上,装作刚跟守将盟过誓。商密人就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