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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三道菜,念起来像点名册🏛 图证
隋炀帝的尚食直长谢讽写过一本食书,今本只剩五十三种名目,还是后人挑着抄的。最怪的不是菜,是名字:北齐武威王生羊脍、越国公碎金饭、藏蟹含春侯。一份隋朝菜单,念下去像北朝的王公名单。
一盘磨,把麦子磨成了细粮🏛 图证
麦子在唐初不是好粮食。整粒下锅煮成麦饭,带皮,嚼着费劲。改变它的是磨:麦子磨成粉,粉过了罗,才有了各样面食。长安的河上,权贵截水立碾,一盘水碾一天磨的麦,够九千人吃一天。磨一转,麦就从贱粮变成了主粮。
为什么是羊,不是猪🏛 图证
唐朝人吃肉,羊排第一。朝廷给官员发常食料,配羊;宫里设宴,羊有定额;待客、祭祀、过节,都上羊。猪肉上不了正席,牛肉不能随便吃——牛要耕地。三样肉,三种地位。为什么?羊吃草,好养;猪肉粗,有腥气;牛是耕地的,杀了要治罪。
一口蒸饼,丢了一级官🏛 图证
唐人的蒸饼是发面的,唐人管发面叫「起面」,用酒酵或隔夜老面当引子。发得好,揭锅面香扑鼻。武则天时有个叫张衡的官,升三品的文书都报上去了,退朝路上买了个刚出笼的蒸饼,骑在马上吃,被御史弹劾,官没升成。
烧春的「烧」,到底烧的是什么🏛 图证
李肇《唐国史补》列天下名酒:郢州富水、乌程若下、荥阳土窟春、富平石冻春、剑南烧春。带「春」的一大串。剑南烧春多一个「烧」字,这个字吵了一千年:是拿火烤催熟,还是蒸馏过?唐有没有蒸馏酒,至今没有确证。
一个茄子,三个名字🏛 图证
茄子今天叫茄子,唐代叫法不止一个:落苏、昆仑瓜、昆仑紫瓜。段成式在《酉阳杂俎》里专门问过同事这名字的来历,还记下岭南的茄子能长成树,高五六尺。隋炀帝给它赐过一个名字,叫昆仑紫瓜。
火和肉之间,隔多远🏛 图证
烤肉最要紧的不是调料,是火和肉之间那点距离。贴着火烤,隔着叶子烤,灌进肠衣烤,古书里都记着。唐人把这些做法统称一个「炙」字。炙字下面一把火,肉在火上,火候差一寸,味道差一层。这一步最难说清。
一道吃鲜,一道吃藏🏛 图证
唐玄宗手里有两道菜。一道叫热洛河,射一头活鹿,血还是热的,肠子就下了锅。一道叫浑羊殁忽,整只鹅塞进羊肚子里烤,羊熟了,羊扔掉,只吃鹅。一道抢时间,一道用时间,两道都不便宜。
辅兴坊的饼,出了长安还叫辅兴
白居易在忠州做刺史,想吃长安的胡麻饼,自己学着做,还寄给万州刺史杨使君。诗里说「胡麻饼样学京都」,末句问「尝看得似辅兴无」。辅兴是长安城西一个住人的坊,坊里出的饼成了标准,人离开长安,标准跟着人走。
一个和尚,给长安小吃列了张单子
慧琳是长安的和尚,一辈子做一件事:给佛经里的难词作注。注到「胡食」这个词,他顺手列了四样:饆饠、烧饼、胡饼、搭纳。长兴里的饆饠店按斤卖,岭南人用蟹黄做馅。一个和尚为了注经,给长安的吃食留了张单子。
接生的人,知道病人咽不下药
昝殷是成都的医博士,主业是接生。八五八年他写成《产宝》,中国现存最早的产科专书。接生的人最清楚产妇灌不下苦药,于是他另写了三卷《食医心鉴》,按病给饭:阿胶化在糯米粥里,地黄煮粥,猪蹄炖汤下奶。药都在碗里。
一窖粟够吃一年半🏛 图证
粟就是谷子,脱壳叫小米,是商晚期北方人的主粮。它耐旱、生长期短、籽粒耐藏,正合黄河流域的条件。一个五口之家一年吃几十石粟,得把整片地压上去。收下来装陶罐,或者倒进窖穴——口小底大,内壁抹泥用火烤干,一窖能存几千斤。
含嘉仓与洛口仓等官仓🏛 图证
开皇三年(583)隋置黎阳、河阳、常平、广通四仓;大业二年又置洛口、回洛仓。含嘉仓在洛阳,唐为东都太仓,探出粮窖四百余座,铭砖记储粮明细,天宝时常达数百万石,为天下第一粮仓。
火种埋在灰里过夜
商周人的每一口熟食,都是从火来的。取火靠燧石相击,火种埋在灶膛的炭灰里过夜,第二天拨开还有红。屋角挖一个灶坑,垒土为膛,架鼎架鬲,烟从灶口出去。灶一出现,做饭就从露天挪进了屋里。
丢火里、串起来、裹泥焖
燔、炙、炮是最古老的三样烹饪法,都在火上做。燔是直接丢进火里烧,炙是串起来烤,炮是裹泥埋进炭里焖。鼎鬲普及后煮蒸成了主流,这三样退为补充,但祭肉、宴飨、野食仍离不开它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