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鹰的腿,就是鼎的腿
陕西华县太平庄仰韶墓出土黑陶鹰鼎,高三十五点八厘米,距今约五千五百年。鼎必须三条腿才站得稳、火才烧得着,鹰只有两条。做的人把鹰的尾巴垂下来接到地上,凑成第三条腿,站住了。
四条腿,正好够用
山东泰安大汶口一座墓里出土夹砂红陶兽形壶,塑成一头肥猪:张嘴作流口。背上有提梁,四条短腿站着,尾巴往上翘,距今约五千五百年。壶要站住得有足,这头猪正好四条腿,直接拿来用。
不是家家都做得成
河南新郑裴李岗的墓里,成套放着鞋底形的石磨盘和带齿的石镰。这种磨盘得挑合用的砂岩,还得慢慢磨,陶鼎装三足也有诀窍。不是家家都做得成,做得好的人家,就把多出来的东西换出去。
隔着秦岭也像
渭水上游和汉水上游,隔着一条秦岭。可两边七千多年前烧出来的陶器,三足的做法相通,圈足的做法也相通,陶色还接近。有些石料这边没有。这些相像的地方不会自己出现,只能是人走出来的。
三条腿,为的是站稳
老官台的陶器里,有一批长着三条短腿:三足钵、三足罐。三条腿不为好看,为的是在软地上站住,在火堆上架稳。后来灶普及了,三条腿就慢慢变成实心的、矮的,只剩个样子,腿的用处,跟着灶的有无走。
一只像鸟的壶
大汶口有一种壶,三条腿,一侧一个把手,前面一个长流,整个像一只站着的鸟。这叫鬶,白陶做的,薄,硬,烧成温度高。这只像鸟的壶,从山东走到了河南、湖北、江苏。人走的路,壶也走了。
一出峡,地就宽了
渭河从西往东流,到宝鸡那一段是峡谷,两岸是山,河谷窄,人只能沿河走。出了峡,河谷一下宽出几十里,两岸是几十米高的黄土台地。窄的地方只能排队,宽的地方能散开,一道峡,隔出两种地方。
夏朝的东边,站着一群夷
夏朝的东边是夷。夷不是一个族,是一群,古书说九种。《禹贡》里莱夷放牧、岛夷做皮衣,都得按时交贡。夏后相还打过黄夷、于夷。夏和夷打归打,来往一直没断过,血也早就混在一起了。
土里的东西,比书上老实
书上讲谁是哪族,土里只讲东西从哪儿来。殷墟出过北方的兽首刀,南方的印纹硬陶跑到了中原,三足陶鬲从西往东传遍各地。这些东西不会说谎,可它们只证明物在流动,证明不了人是谁,也证明不了谁跟谁是一伙的。
高颐阙上刻了二十四个枋头
高颐阙在四川雅安,建安十四年造的。主阙垒了十三层石头,高六米,顶上一圈枋头二十四个,每个刻一个字,连起来正好是阙主的一串官衔。整座阙上还刻着五层画,从张良刺秦皇一直刻到车马出行。
一个斗一次下三行种
耧车是汉代的条播器:上面一个木斗装种,斗底开孔,孔下通空心耧脚,牛拉着走,种子从孔漏进耧脚落到土里,一趟下几行。崔寔《政论》说三犁共一牛,一人下种挽耧,日种一顷。北京清河、陕西富平出过汉代陶漏斗模型,底下带三足,是耧车的缩样。
最早的一尊道像,跟佛像并排坐在一个龛里
道教早年不造像,因为道没有形状。可到了北魏始光元年,陕西耀县有人造了一块碑,龛里并排坐着两尊,左边道像右边佛像,除了头上戴冠,几乎一模一样。这是现存最早有纪年的道教造像。
砚台底下装了一圈脚,不是为了好看
一只砚台长十几只脚,今天看着像摆设,当年是过日子的东西。席地而坐要垫高,冬天墨会冻要烤火,脚就是干这两件事的。后来桌子高了,人坐得高了,脚慢慢没了。变的不是砚,是人坐的高度。
一只能盛水也能照人的铜盆🏛 图证
南朝的墓里出过铜盆、铜罐、铜鐎斗,都是天天上手的东西,一件礼器也没有。盆壁薄得手指头在后面透出影子,边上还留着补过的疤。鄂州出过一件铜罐,一次造了三千四百多件,身上补了两个补丁。
一盏灯上并排三个小盏,屋里才够亮
南朝的灯是瓷烧的,一个盏坐在一根柱子上,底下托一个大盘。讲究的三个盏并排立着,点三根芯。盘是接油的,不是装饰。油贵,一般人家点一根芯,天黑就睡。一盏灯亮到几时,看这一家买不买得起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