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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把冰凿下来藏进窖里
最冷那几天,河上结了厚冰,官府派人去凿,一块一块切下来,运进城里的冰窖。藏冰的量要三倍于用冰,因为一路要化掉大半。冰在汉朝不是喝着凉快的东西,是丧事、宴席、夏天降温用的。用冰有规矩,什么人能用多少,写在礼书里。
一件羊裘能穿几代
裘是皮衣,毛朝外。汉朝人身上最值钱的衣裳就是它。狐白裘最贵,一件顶几十亩地;羊裘、犬裘是普通人家压箱底的东西。裘不能水洗,脏了只能用湿布擦,晾在阴处,收起来要放樟木。一件好裘穿两代人,破了补,补丁用同色的皮。
一扇门上装几样东西🏛 图证
一扇门,零件不少。门扇上下各伸出一个轴头,上头插在门楣的孔里,下头插在石头的门砧上。关上门靠门闩,门外那一面装铺首,兽面衔环,用来敲门拉门。门下还有门槛,能拆的拿掉让车过。
秦制楚制汉制中间断过一次
秦的军制,楚的军制,汉的军制,不是一条线。中间断过一次,断得很干脆。楚汉相争那几年,各用各的,谁也管不了谁。汉朝建国以后,才把两头接起来,接的时候还留了缝,这道缝一直没补上。
商晚期的神里,河和岳是两个大角色。河是黄河,岳是山。卜辞里祭河用燎、用沉、用人牲,问河的收成、河的祸福。山川不是风景,是能发怒、能赏饭的对象,商人怕它们才祭。商人怕它们,才年年去祭,一次不敢漏。
商晚期的土神写作土,后人叫社。社不是一座庙,是一堆土、一块石、一棵树。卜辞里问土会不会害年成、要不要祭。土地能长庄稼,也能塌、能荒,所以要求它。所以要求它,求的是今年别出事,别荒了地。
周人把农神叫稷,说自己的祖先后稷教人种地。稷本是谷子,谷子成了神,神又跟祖先合成一个。祭稷与祭社一起办,合称社稷:一个管地,一个管谷,两样凑齐才有饭吃。农神不是外人,是自家老人。
周人得了天下没几年就遇上叛乱,所以他们的话里怕字很多:怕天、怕民、怕殷人、怕自己做得不好。这种心态后来叫忧患。它不是怯懦,是清醒,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失去,所以做事不敢松,一步都不敢松。
天亡簋是武王时的铜器,铭文记武王祭天,事于天室。商人不祭帝,只问帝;周人给天摆祭桌,有坛有牲有乐。祭天只有王能做,谁祭天谁是天子。这一步跨得不小。从问帝到祭天,神换了位置。
钟鼎上的祈福套语
西周金文末尾常有子子孙孙永宝用,还有祈眉寿、万年无疆、灵终。求长寿的话最多。商晚期卜辞问下雨收成打仗,西周金文求寿求命,关注点从国事转到自身。转得安静。这些套话不是废话,是心愿。
看数目就知道身份🏛 图证
祭祖要摆器,鼎装肉,簋装饭。摆几件有规矩,看数目就知道身份,考古上叫列鼎。鼎既是礼器,也是祭器,两重压在一件铜上。重到后世拿它当国家。这话不夸张。用鼎制度,是西周的骨架之一。
周初分封,把殷遗民分给诸侯,一部分留宋,一部分迁洛邑。他们还祭自己的祖先,宋国奉商祀直到春秋。周人允许,是笼络,也是算计。但不能祭天。宋人一直记着自己是谁,记了三百年,记得比周人还久。
界不用画,走到山就停
齐桓公率诸侯的兵压到楚境。楚使问凭什么,管仲答的是地界:东至海,西至河,南至穆陵,北至无棣,不到三十个字,一个东方大国的四边就交代完了。这里没有一条线,也没有人拿绳子去量。走到海边,海就是尽头;过了黄河,河那边就是别人。
哪些能说,哪些不能说
夏商周的地图,画不出来。能说的只有大概。大势能说,方向能说,都邑的大致位置能说。界线不能说,里数不能说,一个古地名对上今天哪个县,十有八九在吵架。为什么缺?孟子说得直:诸侯嫌那些册子碍事,都毁了。能说多少说多少,剩下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