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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手艺,看转弯
山东日照两城镇出土墨绿玉锛,一面阴刻纤细繁密的兽面纹,线条流畅、转折准确,距今约四千四百年。直线好刻,转弯难:转急了沟底会崩,转慢了线会变粗。看一件刻器好坏,不看直线,看转弯。
五户人,十块地,一张弓🏛 图证
不其簋记一次赏赐:弓一张、箭一束、臣五家、田十田。五户人,十块地。多友鼎记的赏赐是圭瓒一、钟一肆、青铜百钧。两份清单里没有一件是钱。那时候赏的是能用的东西,人也是其中一种。
一座墓六件戈,长短不齐🏛 图证
战国人写《考工记》,说攻城的兵器要短,守城的兵器要长。可是殷墟一座墓里六件戈,长的二十几厘米,短的断成几节。兵器没有一把统一的尺子,因为那时候没有一个统一的作坊,谁打谁的。
一千年,戈上长出一块胡🏛 图证
戈有几个部位:横出的刃叫援,后端的把叫内,援往下延的那一块叫胡,胡上的孔叫穿。二里头的戈没有胡,也没有穿。殷墟的戈援变宽了,西周的戈长出胡和穿。胡是最后长出来的,有了它,戈才绑得牢。
戈加矛,拼成一把戟🏛 图证
西皇姑庵的车厢里放着一把钩戟、一把胡戈、二十支箭。钩戟是戈和矛接在一根杆上,既能勾也能刺。白草坡出了一件人头形銎戟,銎口是一个深目高鼻的人头。戟不是新兵器,是两件老兵器拼起来的。
射穿七层甲,才算奇迹🏛 图证
商朝和周朝的墓里,没有一件弩机出土。最早的弩机,出现在战国晚期的楚墓里。没有弩,弓的射程和穿透力就全看臂力。所以《左传》记楚国养由基一箭射穿七层甲,被当成奇迹一样写下来。
一把剑,二十四厘米🏛 图证
白草坡出了一把短剑,通长二十四点三厘米。剑鞘是镂空的,刻着蟠蛇,鞘口两侧各一只犀牛。出土的时候,鞘里还留着漆木的残屑,木柄早烂没了。剑不长,是佩在身上的,不是拿来砍人的。
盾烂了,只剩一张铜脸🏛 图证
琉璃河一座墓出了一片薄铜饰,厚约两毫米,兽面形,是钉在盾上的。盾本身是皮木做的,早烂光了,只剩这张铜脸。考古上叫它扁平兽面饰。盾在土里留不住,能留住的只有钉在上面的金属件。
一张兽脸糊在胸口
西皇姑庵的车马坑里出了一副青铜片甲,分胸背两部分,总宽三十七厘米、高二十八厘米。左中右三片拼成一张饕餮的脸:中片是凸起的兽鼻,两边是外翻的獠牙。甲片四周有十对穿线孔,缝在革甲上。三十七乘二十八,只护胸腹一块。
中兴一场,末了去数人口
宣王是西周末年的一个王,打过几场胜仗,史书叫中兴。《诗经·六月》说「玁狁孔炽,我是用急」「薄伐玁狁,至于大原」,《江汉》说「王命召虎:式辟四方」。可《国语》说「宣王既丧南国之师,乃料民于大原」,底子是空的。
中间一个,四面四个
《王制》说「中国戎夷,五方之民,皆有性也,不可推移」。「中国」不是国名,是中间那块地方。何尊铭文里的「宅兹中国」,是这两个字最早的实物。中间一个、四面四个,这个框子从甲骨一直用到清朝。
打鬼方,打了三年
《周易》里有两句提到鬼方,都说打了三年才赢。一句是「高宗伐鬼方,三年克之」,一句是「震用伐鬼方,三年有赏于大国」。三年不是小仗。西周的小盂鼎上还刻着一次伐鬼方的战果,献俘多少,一件一件报数。
祭台上的人,从哪来
甲骨上常见「用羌」两个字。用是拿来用,羌是从西边抓来的人。殷墟的祭祀坑里,人骨成排,多为青壮年男子,有些身首分离。祭神要用外人,这条规矩在商代很硬,比打仗还硬,数目从几个到几百。
商朝亡了,人没走
商亡之后,殷人没有全被杀掉。周人分了三路安置:一路封在宋,奉商人的祭祀;一路分给鲁、卫、晋这些新封的国;一路留在原来的地方。三百年后,孔子还是宋人后代。三路分完,殷人就散开了。
太伯跑到吴地,文不文身
太伯是古公亶父的大儿子,该继位的是他。他把位子让给弟弟季历,自己跑到南方荆蛮之地。到了那儿怎么过日子,古书上有两种说法:一种说他文身断发,一种说他端委治周礼。两说打架,可都说他当了那儿的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