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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层云是拿蜡换来的
曾侯乙尊盘的口沿上有一圈东西,远看像云,近看是无数条龙蛇缠在一起,一层套一层,表层跟表层之间并不相连,全靠里面的铜梗挑着。铸这么薄、这么透的东西,范做不到。得先拿蜡做一遍,再让蜡走掉,铜进来。
他在台阶上喊了一声,站岗的就去了一半
优旃是秦始皇宫里的一个侏儒,会讲笑话。有一天下雨,殿阶下站岗的武士淋着雨。优旃当着皇帝的面喊了一声「陛楯郎」,然后说:你们个子高,站着淋雨;我个子矮,倒能歇着。秦始皇听懂了,让站岗的轮班。
驼背的敲钟,矮子爬矛杆
晋文公刚回国那年问手下:我请人教我的儿子,能教好吗?回答说,有八种身体有缺陷的人教不进去,可各有各能干的活。驼背的敲钟,不能弯腰的敲磬,矮子去爬矛杆,盲人调音,聋子看火。
狂不是疯,是所有乐器一起上来
《招魂》写夜宴的最后一段:竽和瑟一起响,鼓跟着敲,宫殿都跟着震,唱的是「激楚」。汉代王逸注「狂会」,只说了三个字:「狂,犹并也。」狂不是疯,是全都凑到一块儿。八音到齐,才叫并会。
珠子上的眼睛后来偏到了一边
战国墓里常出一种小珠子,蓝的,上面一圈一圈的白和黄,看着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这种珠子最早不在中国,在埃及,公元前十五世纪就有。中国人管它叫蜻蜓眼。后来楚国的工匠自己做,把眼睛从正中挪到一边,成了斜视。
梳柄上画了三个人,中间那个在跳舞
一九七五年,湖北江陵凤凰山的一座秦墓里出了一把木梳。长七点五厘米,宽五点五,厚一厘米,十五根齿。梳柄正面画着三个人:中间一个女子长袖起舞,右边一个男子手持长柄圆盘,像在教,左边一个男子跪着仰头,像在唱。
一米六七的一整块木头掏空了做音箱
曾侯乙墓里出了十二件瑟。最长的那件一百六十七点三厘米,整块木头雕的,中间掏空当音箱,面板上二十五个弦孔,尾端三条平行的岳山,四个拴弦的木柱。同墓出的琴是另一种做法:琴身加一块能拆的活动底板。
块炼铁和生铁是两条路,看渣堆就知道走了哪条
铁有两种炼法。一种在碗口大的小炉里烧,出一团海绵似的东西,得反复锤打才能用。另一种把炉子垒到五六米高,烧到铁化成水,从底下流出来。走的是哪条路,看遗址里的渣就知道——前一种渣里还剩七八成的铁,后一种只丢三五个点。
战国冶铁的手笔,一个作坊四十万平方米
山东临淄齐国故都的冶铁遗址,面积四十余万平方米。河北易县燕下都城内三处加起来三十万平方米。晋中、晋南、晋东南的战国平民墓出了七百多件铁器。全国二十多个省市前 3 世纪约四千件铁器做过技术研究,三晋出土最多。
井下几十米,水风灯三件事都得自己解决
井挖到潜水位以下,渗水是头号麻烦。铜绿山的办法是木制水槽:把渗水引进储水坑,再从竖井提上去。通风靠风墙加井口高差,后来用燃烧对流——封住废巷,在一侧井底烧枯竹片,热气顺着竖井往上跑。照明用竹片浸油扎的火把。
一点六米的炉子,三样东西凑齐就能出铜
铜绿山六号炼铜竖炉,复原起来一点六米高。炉缸是椭圆的,缸底有一条「火沟」防潮,缸前开「金门」排渣出铜,两侧各一个鼓风口,炉基中间还有「一」字或「丁」字形的风沟。炉体用红黏土、石英砂、铁矿粉、高岭土夯成,壁厚四十厘米。
那个间谍败露了,秦王还要他把渠修完
韩国怕秦国往东打,派了一个水工去秦国,劝秦王修一条大渠,想把秦国的力气耗在土方上。修到一半,事情败露了。秦王要杀他,他说了一句话,渠就接着修了下去。修完以后关中成了沃野,秦国反而更富了。
堤要下宽上窄还得种上树
堤不是堆一堆土就完事。底要宽,顶要窄,堤身要顺着河势走;不长草的地方得压土包;每年加高一层;种荆棘固土,间种柏树杨树备决口。最后一句话更实在:让穷人守堤,以堤段为界,一段一段有人认。
最好的土抓一把不沾手
《地员》说最好的土叫五粟,五种颜色都有。它形容这种土用了八个字:车走过去不陷,人踩上去不沾。全是走路和干活的感觉,没有一个术语。这是农人的话。最差的那种土,它只用一句:甚咸以苦。
挖多深才见水听声音就知道
《地员》有一个办法:往下挖,挖到见水为止,看挖了几尺,就知道这是什么土。它还听水声辨土,说宫声像牛叫,商声像离群的羊。挖多深见水,跟土的种类挂上了钩。这是中国最早的一批记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