驼背的敲钟,矮子爬矛杆
一句话提要
晋文公刚回国那年问手下:我请人教我的儿子,能教好吗?回答说,有八种身体有缺陷的人教不进去,可各有各能干的活。驼背的敲钟,不能弯腰的敲磬,矮子去爬矛杆,盲人调音,聋子看火。
详细说明
前六三六年,晋文公重耳流亡十九年回国即位,头一年就在安排人。他问胥臣:我想让阳处父做我儿子讙的师傅,教得好吗?胥臣的回答从「教」讲起。他说,蘧蒢不能让他弯腰,戚施不能让他抬头,僬侥不能让他举东西,侏儒不能让他攀高,蒙瞍不能让他看,嚚瘖不能让他说话,聋聩不能让他听,童昏不能让他想事。
这八样,《国语》里叫「八疾」。身体上的短处,一样一样数出来,数得很清楚,一样也没漏。
晋文公问:那这八种人怎么办?胥臣答了一句:「官师之所材也。」当官的和做师傅的,按他们的材料用。
接着五个短句,五个安排,一句一个人:「戚施直镈,蘧蒢蒙璆,侏儒扶卢,蒙瞍修声,聋聩司火。」
镈是大钟,直镈就是主击钟。驼背的人低着,够得着挂钟的位置。璆是玉磬,蒙是敲。不能弯腰的人直着站,正好敲磬。
扶卢最难懂。卢是矛戟的柄,扶是缘,是攀。矮子去攀那根杆子,攀着往上走,是一场表演。后世的缘竿之伎,路子就是从这儿来的。
蒙瞍是盲人。盲人的耳朵好使,让他调音,「修声」两个字说的是听音准不准。聋聩听不见,让他管火,火不用听,看得见就行。
胥臣最后一句:「夫教者,因体能质而利之者也。若川然有原,以卬浦而后大。」教这件事,是顺着他的身体、依着他的底子,往有利的地方引。
这是《国语》里的一面。同一部书还有另一面。《郑语》里史伯说周幽王「侏儒戚施,实御在侧」,把这些人放在身边当玩物。韦昭注:「侏儒、戚施,皆优笑之人。」两种安置,人还是那些人。一种是按身体派活,一种是放在身边取笑。
前五百年,夹谷之会上又出了第三种。《穀梁传》说,齐国人让一个叫优施的在鲁国国君的帐幕下跳舞,孔子说「笑君者罪当死」,司马行法,「首足异门而出」。《史记》记同一件事,写的是「优倡侏儒为戏而前」,是一群人;处罚是「手足异处」。一个人还是一群,两本书不一样。爬矛杆能活,站在帐幕下跳舞不能活。同一类人,同一身本事,落在谁眼里,就是另一条命。
历史意义
同一种身体,可以是一份差事,也可以是一个笑话,还可以是一条罪。决定这件事的不是他们自己,是用他们的人。那五个短句,是把这批人当人来安排的写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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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国语》
- 《穀梁传》
- 《史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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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