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畎是田里的小沟,亩是沟边堆起的垄,一沟一垄相间,庄稼种在垄上。周人开荒先划界、再整地、再通沟、最后起垄,四道工序连着来。垄能排水、能增温,旱涝都对付一点,是黄土区的老经验。
地种几年就薄,一块地连种三年,收成一年不如一年。商晚期有两条路:换地和补肥。换地叫菑新畬,三年一轮;补肥靠烧荒的草木灰、沤在沟里的草。卜辞里那个疑似的粪字,学界争了几十年还没定。
一年差十一天补的那个月就叫十三月
月亮圆缺一轮二十九天半,太阳走一圈三百六十五天多,两个数对不上,一年差十一天。商人的办法是月照月亮排、年照太阳补,补的那个月叫十三月。早期放在年末,晚期散到年中。补得再巧也有误差,误差攒够了就得改历。
度管长短,量管容积,衡管轻重。三样起源都在用处上:盖房要度,收粮要量,称货要衡。商晚期有骨尺牙尺,一尺十六厘米上下;有陶量,可没自名,不知一器当几升。累黍定尺是汉人的说法。
量器量的是容积:一升一斗,装多少粮。粮是散物,不好称,好量,所以收粮分粮都用它。商晚期量器多是陶的,敞口平底,容量有大有小,可没自名,不知一器当几升。铜量到西周才见,有了自名才算得出容量。
斗从来不是天下一样
斗是收粮用的,可它从来不是天下一个样。西周晚期到春秋,各国自己铸量,容量差得不小。差的不是手艺,是标准各定:粮不出境,量不必同。等到天下一统,才有同的必要,也才真同得成。
铸铜作坊不是一间屋,是一片地:化铜的炉、做范的场、堆料的坑、工匠住的地方,都在一处。殷墟苗圃北地一处作坊上万平米,出过成千块陶范。作坊里有房有墓,工具随葬,说明这是世业。
釉是一层玻璃,薄薄贴在胎上,光滑不渗水。它得来有两条路:一是窑里的草木灰落在坯上,高温一烧成了光面,这是偶然;二是人把釉浆刷在坯上,这是人工。商晚期的原始瓷,多数意见是已会施釉。
糊在伤口上,用药水冲
敷是把药糊在伤口上,洗是用药水冲。能用的材料有三类:草木的汁、动物的脂、矿物的粉。朱砂、石膏碾细了能撒,草木捣烂了能贴,动物油能封住伤口。商晚期有没有盛药的小罐?没有可靠报告。
屋子也会让人生病。三样:潮、烟、虫。半地穴的房子贴着土,地下水上返,被褥发潮;灶在屋里,烧起来烟满屋;粮堆在角落,鼠虫跟着来。商人未必归到「病」上,可他们造屋时已经在躲。
周人把病与德连上了:有德的人少病,无德的人多病。《诗经》里有一句「自求辛螫」,说的是祸由自取。这是观念,不是医学。它把病从「神降」挪到了「人的行为」上,可它给出的解释,仍然不是诊断。
把酒蒸一遍再收,这门手艺是元朝进来的🏛 图证
元人把酒放进甑里蒸,蒸汽凝成露,收起来就是烧酒。忽思慧在《饮膳正要》里写:「用好酒蒸熬取露成阿剌吉。」阿剌吉是阿拉伯话。这法子一进来,中国的酒就分了两种:蒸的和不蒸的,两种喝法。名字后来换了几个,做法没变。
东坡肉这个名字不是他起的🏛 图证
苏轼在黄州写《猪肉颂》,讲的是慢火少水、等它自熟,全篇没提「东坡肉」三个字。这道菜的名字是后人加的,宋代没有这个叫法。他讲的不是一道菜,是一种做法:猪肉便宜,肯花时间就能做好。
醋在宋代是官家也管的买卖🏛 图证
宋代的醋要收税,叫醋课。有的地方官府自己开醋库,有的地方让民户包税。醋没有盐酒管得那么死,可一年的醋息钱也不少,进了州县的账。一缸酸东西,官府也要抽一份,一分不少。醋是穷人的油盐,也是官府的税源。
寺里的斋饭做成了席面🏛 图证
临安的寺院办斋会,一桌素席能摆几十道。笋、蕈、豆腐、面筋,做出鸡鸭鱼肉的形状和味道,叫「假」。径山寺、灵隐寺的斋席最有名。香客吃一顿,回去说半年。素菜做到这个地步,是一门手艺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