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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具烧了,人还要打
律上没有一条以赌博开头的专条,赌写在杂犯里,后来靠例一条条加重。明律赌财物杖八十,开场子杖一百徒三年;清代初犯枷号,再犯徒,三犯流。查赌先查具,牌骰骨牌当堂烧掉,烧了要报。赌债不追,拿赌债来告的,先打原告。
迁界把海边的人赶走
顺治十八年,朝廷下令沿海三十里内的人全搬走,为的是断郑成功的粮。期限短的只给三天,搬不完就烧。房子烧了,船毁了,田荒了。迁界迁了二十多年,到康熙二十二年台湾平了才复界,回来的人找不到自己的村。
死了以后还要算一笔账
死完了要算三样:死了几个,谁死了,怎么死的。战死有抚恤,病死不算,逃跑被杀不算。认定要人证,看不见的算失踪。失踪和战死,差一笔钱。尸首要收,埋在一处立碑刻名字。军中的死,一半死在刀下,一半死在册上。死人的账,从来算不到底。
扬州城破以后的十天
顺治二年四月,清兵南下围扬州。史可法守城,手上没有自己的兵,守了几天城就破了。城破以后清兵屠城,杀了十天才封刀。这一仗以后,南京的弘光朝廷没打就散了,散的时候连一场仗都没打。扬州破了,南明的第一个朝廷也就散了。
枭首和戮尸是给活人看的
斩是身首分离,可头还要挂出去,这叫枭首。人死了还要受刑,叫戮尸。这两样都不是给死人受的,是给活人看的。挂三天,看三天,看的人记住了,就不敢试。记住比判重管用,所以这两样从来都是公开的。斩是身首分离,可头还要挂出去。
狱官禁子守着牢门
牢门是狱官和禁子守的。狱官是官,管一县的监;禁子是役,管一间牢房。犯人吃什么、睡哪儿、能不能见人,全在禁子手里。所以进了牢,命就在守门的人身上。守门的人收钱,命就有了价。狱官是官,管一县的监;禁子是役,管一间牢房。
坟山争的不是土是风水
坟山是争得最凶的一种田。争的不是土,是风水。风水好,子孙旺;风水坏,家道败。所以一块坟山能打几十年官司,打到两家都穷。穷了还要打,因为祖坟不能动。动祖坟,比动田还重。重的不是钱,是那口气。风水好,子孙旺;风水坏,家道败。
一条渠的水要按水册分
水比田还难分。一条渠灌几个村,谁先灌、灌多少,都有规矩。规矩写在水册上,水册上写着水程、写着时刻、写着亩数。没有水册的地方,就靠械斗分水。械斗分出来的水,是血换的。血换的东西,谁也不肯让。规矩写在水册上,写着水程、时刻、亩数。
服制是量罪轻重的尺子
一样的罪,亲疏不同判得不同。打外人杖一百,打父母是斩。这一套按五服算,叫准五服以制罪。服越近,罪越重;服越远,罪越轻。所以服制是律的尺子。尺子一量,人和人的距离就出来了。打外人杖一百,打父母是斩,按五服算。
驿站把蒙古草原连起来
清朝在蒙古设驿站。驿站有站丁、有马、有粮。一站接一站,从张家口一直通到库伦、到乌里雅苏台。所以驿站是草原上的路。路通了,命令才到得了。到得了的地方,才管得住。管不住的地方,只能封。台站属理藩院管,从张家口往北一站几十里到库伦。
哈萨克与布鲁特的归属
新疆的西边,住着哈萨克和布鲁特。哈萨克在草原,布鲁特在山上。他们不归清朝管,可向清朝称臣。所以清朝的西界,是软的。软的意思,是认人不认地。认人不认地,界就模糊。模糊的界,后来最麻烦。认人不认地,界就模糊。哈萨克三玉兹,布鲁特住得高,清朝用羁縻。
土尔扈特从伏尔加河回来
土尔扈特是蒙古的一支。他们西迁到伏尔加河,住了百多年。乾隆年间,他们回来了。回来的人,走了半年,死了大半。所以东归是一趟逃。逃的是俄国的压迫,回的是故土。故土在,人才肯走。渥巴锡决定东归,俄国要抽丁要改教,逼出来的决定最急。
满文借蒙古字母造出来
满文是借蒙古文字母拼女真话造出来的。万历二十七年造老满文,天聪六年加圈点成新满文。造字这件事不大,但它让一个族群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文书。档案留到今天,能读的人已经不多。字是工具,工具会老。额尔德尼和噶盖借蒙古字母拼女真话,达海加圈点。
回回人在明朝以前已经有了根
回回不是明朝才有的。元朝把他们编在色目里,当兵、造炮、管天文、做买卖,散在从甘肃到泉州的一条线上。他们没有地盘,只编在州县里,这一点决定了后来几百年他们跟朝廷打交道的方式。元朝时叫回回,编在民籍里,做买卖、当匠人、当医生。
明朝给回回留的那道口子
明朝对回回没搞强制同化,也没给特殊地位,只给了几条具体的口子。准盖寺、准免部分杂差、准用回回历、准考科举。口子不大,但一条条都是实的。这些口子在当时都不大,可它们把一群外来的人,慢慢变成了本地的人。洪武设回回钦天监,马沙亦黑译回回历法,郑和本姓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