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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条大河,各走各的
黄河和长江,各有一条文化带。黄河那条,从上游到下游,仰韶、大汶口一路排下来。长江那条,从上游到下游,大溪、屈家岭、马家浜一路排下来。两条带各自连成串,中间隔着一条线,两条带,不是一条。
一张兽脸糊在胸口
西皇姑庵的车马坑里出了一副青铜片甲,分胸背两部分,总宽三十七厘米、高二十八厘米。左中右三片拼成一张饕餮的脸:中片是凸起的兽鼻,两边是外翻的獠牙。甲片四周有十对穿线孔,缝在革甲上。三十七乘二十八,只护胸腹一块。
王死在江上,不敢报丧
周昭王南征没回来,这件事周人自己不敢说。《左传·僖公四年》管仲拿它当借口「昭王南征而不复,寡人是问」,楚子回「君其问诸水滨」。《史记》说「卒于江上,其卒不赴告,讳之也」。《吕氏春秋》说「梁败,王及祭公抎于汉中」,梁是浮桥。
中兴一场,末了去数人口
宣王是西周末年的一个王,打过几场胜仗,史书叫中兴。《诗经·六月》说「玁狁孔炽,我是用急」「薄伐玁狁,至于大原」,《江汉》说「王命召虎:式辟四方」。可《国语》说「宣王既丧南国之师,乃料民于大原」,底子是空的。
一族里头,还分三层
卜辞里有「王族」「子族」「多子族」。同样是族,有的跟王沾亲,有的只是同姓。鲁国受封时分到殷民六族,每族底下还分宗氏、分族、类丑三层。族不是一团,是一层套一层。套住的不是血,是名分。
齐国的地,换过五个主人
齐国封在营丘,那地方不是荒地。晏子跟齐景公数过这块地的来历:爽鸠氏住过,季荝住过,有逢伯陵住过,蒲姑氏住过,最后才轮到太公。太公来的时候莱侯还来争,他因俗简礼,五个月就报政。齐国的地,是一层层叠出来的。
封婚迁,三条路走到华夏
夏商周三代,族和族之间靠三件事合起来:封、婚、迁,三件事都得有人推。封把族塞进族,婚把姓连上姓,迁把人挪出老家。三件事一起做,几百年后就有了一个词:诸夏。再往后,就叫华夏,一直叫到今天。
秦始皇车上那一石鲍鱼
秦始皇死在沙丘,七月天热,尸体在路上发臭。赵高让人在车上装一石鲍鱼,用鱼的臭味盖住尸体的臭味。一石是三十公斤咸鱼。从沙丘到咸阳一千多公里,一车咸鱼盖着一个皇帝走了一个多月。
汉赋菜单里的熊掌和勺药🏛 图证
枚乘《七发》给楚太子开了一张菜单:烂炖的熊掌蘸芍药酱,薄切的烤肉,新鲜鲤鱼做的生鱼片,秋天发黄的紫苏,白露之后的菜。赋是夸饰的文章,可它写的做法、食材、调味,大半都能在汉代找到对证。
豆子发霉之后就成了豉
大豆不好吃,煮了发胀,嚼着没味。可让它发霉、加盐、装瓮放几个月,就变成了豉:鲜的。汉朝人拿它下饭,也拿它当商品卖。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里,卖豉千答的商人「比千户侯」。一颗豆子,两次生命。
贾谊算的一夫不耕那笔账
汉朝立国快四十年,贾谊上了一道疏,说公私的积蓄少得让人心疼。他那句「一夫不耕,或受之饥」,常被当成劝农的话。其实是算账:一个人不种地,就有一个人挨饿,这笔账乘上天下,就是国家的底子有多薄。
灰陶院落里连猪圈都有🏛 图证
郑州一座西汉墓里出了一套陶院子,十一件,长八十二、宽八十、通高七十三厘米。门房、望楼、正房、厨房、仓楼、厕所、猪圈,一样不缺。连猪圈都做进去了。这不是玩具,是当时中小地主家的样子。
萧何进咸阳先抢的是地图
刘邦进咸阳,将领们奔着金帛财物去,萧何一个人跑去丞相府和御史府,把秦朝的律令图书搬走。后来汉王能知道天下的险要、户口、强弱、民所疾苦,全靠这批东西。项羽烧了咸阳,烧不掉已经搬走的那一份。
秦的礼书烧了,靠人背下来
秦焚书,礼书烧得最干净,汉初只剩鲁人高堂生能讲《士礼》十七篇。他没有书,靠背、靠讲、靠教。十七篇只够士这一级,天子诸侯那一级的礼一篇没有。后来孔壁、淹中、河间献王三次补书,才多出三十九篇逸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