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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田、算赋、算日子
卜辞里有数字,也有历日计算;金文里记赏赐要记「田十田」「贝若干」,都要算。学数的用处是治民:分田、算赋、定历。「九数」的名目是《九章算术》的篇名,汉人的,不是夏商周的课本。
一根薯藤绞进船绳带回了福建
万历二十一年,长乐人陈振龙在吕宋做生意。当地遍地种一种块根,生熟都能吃,一亩收几十石。西班牙人视它为奇货,不许出境。陈振龙把薯藤绞进汲水的船绳,绳面抹上污泥,躲过了检查。船走七天,靠岸厦门。第二年福建大旱,巡抚金学曾下令遍植。
洋芋从哪条路进来的
马铃薯也是美洲作物,可它进中国比番薯晚一百多年,书上找不到确切年份。一说从南洋经闽粤上岸,闽台叫荷兰薯;一说从缅甸走陆路进云南,云南叫洋芋。最早记载认康熙三十九年福建《松溪县志》。它耐寒,能种高寒坡地,清代开山垦荒靠的就是它。
一本写给荒年的书
《救荒本草》是朱橚写的。朱橚是朱元璋第五子,封周王,在开封开园子种野草,一样一样看,一样一样尝。书里记四百一十四种可食野生植物,每种配一幅木刻图,写清长在哪、何时采、怎么吃、有没有毒。书是给荒年准备的,不是给平常看的。
懊糟两个字变成的面
奥灶面是苏州昆山的面,汤用青鱼的头尾鳞鳃加猪骨、鸡熬到浓白,浇头有焖肉、爆鱼、卤鸭。名字一说是懊糟的谐音,懊糟是吴语里脏的意思,说这面用的是灶头上不干净的下脚料;一说是乾隆吃了说奥妙在灶头。讲究碗烫汤烫面烫。
院子里能染黄的两种花
栀子染黄,果实熟了是橙红,煮出来是黄,黄得亮。栀子在南方多,院子里种一棵,秋天摘果,晒干存着卖。槐花也染黄,用没开的花蕾,开了就淡了。槐花染的黄偏绿,绿黄叫秋香色,是官服的颜色之一。明黄只有皇帝能用。
先有兵后来才长出民的那座城
卫城是明朝的一种城。卫是军队的编制,一个卫五千六百人,人就住在城里。城墙比内地的厚,城门两重,街是直的。城里有粮仓,有卫学,兵不打仗就种地。后来不打仗了,城就空了,墙里种着地。卫城是先有兵后有民的一座城。
把一年的收成锁在一间屋里
明朝的仓分两路,京城的叫太仓,州县的叫预备仓。收上来的粮不能堆在场上,得有个不漏雨的地方。仓是木架子加一层泥墙,地垫高过院子一尺。仓底铺板,板下走风。粮囤进去,人得天天看,看热没热,看有没有虫。仓是把一年的收成锁在一间屋里。
丰年攒下灾年吃的那一囤
义仓是办在乡里的仓,不归县,归村里自己管。丰年每家按亩出一点粮,交到仓里存着。灾年开仓,按人头分。出粮的册子和分粮的册子是同一本,谁交了多少,谁领了多少,都写在上面,谁都能翻。义仓是丰年攒下灾年吃的那一囤。
官府手里最硬的那一堆白
盐仓存的不是盐,是钱。盐从海边煮出来,先运到盐运司的仓里,再一批一批发给盐商。发多少,什么时候发,官府说了算。盐引是一张纸,纸上有号,有号才能领盐。仓里那一堆白,是一省财政的底子。盐是官卖的,盐仓是官府手里最硬的那一堆白。
粮食多出来的那一条出路
做酒先要做曲。曲是酒的骨头,曲不好,粮再好也出不了酒。曲用麦,也用米,加水踩成块,块上盖草,放在暖屋里等它长毛。踩曲是女人的活,踩一天,脚底板发麻。所以曲是踩出来的,不是配出来的。做酒是粮食多出来的那一条出路。
三十里一个站的那条长线
驿道是官道里最要紧的那几条,路上按三十里一个驿站排开。驿站养马、养人、养房,专为传公文和送官员。驿道不求宽,求快。快的意思是一站接一站,接力不断。一站慢一刻,一天就慢几十里。三十里一驿,山里短,平原上长。
把南方的粮往北边搬的那条水
漕运是把南方的粮运到北方。北方是京城,京城几十万张嘴,本地的粮不够吃。粮从江南上船,沿运河往北,一年四百万石。船是官船,人是军户,一趟走几个月,走的是水路,靠的是肩膀。走完了,船要修,人要歇。一年一运,三月开帮九月回空。
绕过山东那一圈的海路
海运是把粮从海路走,从江南出海,绕过山东半岛,到天津上岸。路比运河短,可是风险大,一场风能翻几十条船。元朝靠海运,明朝试过几回,试完了又改回运河。改回的理由很简单,船翻了没人赔。海运比河运省,一船顶几十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