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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唐律疏议》是中华法系的样板
永徽四年,长孙无忌给《永徽律》逐条写解释。这部解释和律文一样有法律效力,合起来叫《永徽律疏》。全书十二篇,五百零二条。元以后才叫《唐律疏议》。它是中国现存最早、最完整的成文法典,日本、朝鲜、越南的律都从这儿取法。
唐律的骨架就三样,五刑、十恶、八议
唐律的刑罚分五等:笞、杖、徒、流、死,共二十等。最重的罪有十类,叫十恶,遇赦也不免。最特殊的人是八种,叫八议,犯了罪要另外议。这三套东西,一个管怎么罚,一个管什么不能赦,一个管谁能减。
唐朝管人的法有四套,律、令、格、式
唐朝的法,不只是一部刑法典。它有四种形式:律、令、格、式。律是定罪判刑的,令是讲制度该怎样的,格是给衙门立规矩的,式是公文表格怎么写的。四样分工,律在后面拿刑罚兜底。违了令和式,最后还是要按律罚。
高颎、苏威修律与开皇法制
开皇修律,出面的是皇帝,动手的是宰相。高颎管全局,苏威管删繁,牛弘管条文润色。三个人凑在一起,把北周那套繁苛的律改成五百条。律之外还有《开皇令》三十卷,一刑一政,配着用。人对了,法才立得住。
隋末苛法滥刑与法制崩坏
开皇律五百条,本来是宽的。文帝晚年变了:偷边粮一升以上处死,盗一钱弃市,三个人偷一只瓜就杀。炀帝更狠,下诏凡是窃盗以上,不分轻重,不必上报,就地斩。杨玄感败后,族诛、车裂、枭首全回来了。法一旦成了皇帝一时的脾气,就不算法了。
《武德律》是唐朝的第一部律
唐高祖刚进长安,先跟百姓约法十二条:只有杀人、劫盗、叛军、造反四样要处死,隋朝其他的苛法全废。这是应急。真正立法在武德四年,裴寂、萧瑀等人拿《开皇律》当底本,三年后修成《武德律》,十二篇五百条。唐律就从这儿起步。
《贞观律》与加役流
贞观元年到十一年,房玄龄、长孙无忌这帮人修了十年律。跟隋律比,减去死罪九十二条,流罪改成徒罪七十一条,古死刑差不多去掉一半。还废了断右趾这种肉刑,改成流放三千里、服苦役三年,叫加役流。这是拿劳役换人命。
一家人犯了罪,官府不能逼你告发
唐律有一条:一家人犯了罪,可以互相瞒着,官府不能逼你告发。同居共财的、大功以上的亲属、外祖父母、外孙,都算在内。奴婢也要替主人瞒。只有谋反、谋大逆、谋叛三样不能瞒。宁可放跑一个罪人,也要保住一家人的情分。这在世界法制史上都少见。
六杀、六赃与保辜
同样是打死人,唐律要问清楚怎么打死的:谋杀、故杀、斗杀、误杀、过失杀、戏杀,六种判得完全不一样。拿钱也一样,受财枉法、受财不枉法、受所监临、强盗、窃盗、坐赃,六赃各有各的算法。还有保辜,打完人先看期限。过了期限死,罪名就不一样。
田令、均田土地法与债的规范
均田制不只是经济制度,它写在令里,也用刑律保着。田怎么授、怎么还,田令管;占田超了、盗种别人的地、私卖口分田,户婚律一条一条定罚。欠债不还也管:二十天不还笞二十,欠得多罚得重,利息不许过本。地有地的规矩,钱有钱的规矩。
开元二十五年律令格式的刊定
开元二十五年,李林甫、牛仙客把永徽以来行用的律令格式和七千多条制敕翻了一遍,删掉没用的、改掉打架的,编成《开元律》、律疏、令、式、《开元新格》一百多卷,还编了一部按事类检索的《格式律令事类》。今本唐律疏议即此版。
格后敕与编敕的兴起
律令跟不上,唐朝后期的办法是编敕。把皇帝这些年下的制敕收拢、删定、编成册子,叫格后敕。贞元编一次,元和又编一次,隔一二十年就重来。到后来,官吏断案先翻敕册,律文反倒没人看了。宋朝接过这个办法。律是死的,敕是活的。
《大中刑法总要格后敕》把中晚唐的敕汇成一本
大中五年,刑部侍郎刘瑑领着一批法官,把贞观二年到大中四年二百二十多年间的刑法制敕翻了一遍,删掉过时的、重复的,留下二千八百六十五条,分六百四十六门,编成六十卷,叫《大中刑法总要格后敕》。这是唐朝最大的一次编敕。
《大中刑律统类》开了刑统的体例
大中七年,张戣编了一部《大中刑律统类》,十二卷,一百二十一门。做法和上一部不同:以律的篇目为骨架,把相关的令、格、式和格后敕统统塞到同一条律文下面。法官办一类案子,一门之内全齐。后来宋刑统就是这个路子。
会昌年间一道诏书,和尚尼姑还俗,寺产充公
会昌五年,唐武宗下诏拆寺。长安洛阳各留两所,各节度使治所留一所,其余全拆。二十六万僧尼还俗,寺田没收,铜像钟磬熔了铸钱。这不是沙汰几个不守戒的和尚,是用诏令把几十万人的身份一次注销。户口和铜,都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