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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会动,人跟着动
四百毫米这条线,不是钉死的,气候暖一点,线往北移;冷一点,线往南移,移一次几百里。线一移,种地的人和放牧的人就跟着移。所以这条线上的人,几千年里搬来搬去。这不是比喻,是挖出来的。
雨多,土就酸
岭南一年下一千五到两千毫米的雨,是全国最多的。雨多,土里的碱性东西全被冲走,剩下的就是酸。所以岭南的土是红的,酸性,黏。这种土种稻好,种粟不行,土定了种什么,人只能跟着种。
三个不对称
中国这块地,有三样不对称。一是东西向的河多,南北向的少;二是雨从东南往西北减;三是海只在东边和南边。三样加起来,东西容易通,南北难通;东南能种,西北能牧,三条加起来,一张网就织成了。
山上有几层
一座高山从脚到顶不是一块地方,是好几层,海拔每升一百米,气温降零点六度。升一千米降六度,等于往北走了一千多公里。所以山脚是暖温带,山顶是寒带,一天走完的竖直距离,抵得上一千公里。
变教不变俗,才叫化
孟子说「用夏变夷」,听着像要改掉别人的一切。可《礼记·王制》把话说清了:修其教不易其俗,齐其政不易其宜。教可以改,俗不必动;政可以齐,地利不能强求。这才是周人化异族的真办法。
糒是揣在怀里的干饭
汉朝戍卒出关,背包里装的不是锅,是一袋晒干的饭,叫糒。饭煮熟晒硬,吃时泡水。居延汉简里,一个戍卒一个月领粟三石三斗三升,舂成米七十来斤,一天两斤四两。糒是这套账里最耐放的一份。
一石谷子舂完剩几斗🏛 图证
一石谷子舂成米,只剩六斗,这是最粗的粝米。再舂细一点,五斗四升;最细的御米,四斗二升。越精越少,少的那些是壳、糠和碎屑。《九章算术》把这些比例列成一张表,是当时人算账用的。
稗丰年是草荒年是粮
稗是稻田里的恶性杂草,也是荒年的救命粮。《氾胜之书》说它「既堪水旱,种无不熟之时」,好地一亩能收二三十斛,专门种来备凶年。一样东西,平时叫草,饿的时候叫粮,名字没变,处境变了。
马王堆墓里写下的那张食单
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,墓主是轪侯利苍的妻子辛追。墓里出七百多支遣册,三百多支记的是食物和食器。研究者按《周礼》郑注的六类来归:饮、食、膳、羞、酱、笾。一份两千年前的菜单,就这么留了下来。
一只漆耳杯过多少道手🏛 图证
一只漆耳杯长十七厘米,两只手捧着喝。这么小的东西,要过七道手:素工做胎,髹工刷漆,上工做面,画工画纹,清工打磨。《盐铁论》说「一杯棬用百人之力」,夸张,可方向没错。它贵,是因为时间贵。
昭帝时一升酒卖四钱🏛 图证
昭帝始元末年,丞相车千秋奏罢酒榷,官定卖酒一升四钱。一升二百毫升,四钱。一斗四十钱,一石四百钱。同期粟一石几十钱。酒比粮贵好几倍。一个戍卒月钱六百,天天喝一升,一个月喝掉五分之一工资。
皇帝请天下人喝了五天酒🏛 图证
汉律规定,三个人以上无故凑在一起喝酒,罚金四两。可皇帝登基、得祥瑞,会下诏「赐酺」,这几天不算犯法,放开了喝。文帝即位那年,赐民爵一级,女子百户牛酒,酺五日。一百户人家分一头牛。
三十钟粮食运到只剩一石
从山东海边运粮到河套,三十钟粮食运到只剩一石。这个数不是精确账,是把「远」折算成粮:人吃、牛吃、来回脚程,一层层放大。汉武帝要打匈奴,先得算清这条路。算不清,仗就打不成。
一人一天二十四克盐
居延汉简的廪食簿上,一个戍卒每月领粟三石三斗三升,后面还跟着一行:盐三升。三升折今天六百毫升,摊到三十天,一天二十四克。今天的推荐量是五克,汉代边兵吃的是五倍。不是口味重,是出汗多。
烽燧里做饭的那个养卒
一个烽燧三五个人,得有一个专门做饭的。居延简上,戍卒署名后面有时跟一个「养」字,那是他的差事。别人上燧台瞭望,他在墙角生火。烽燧的柴有两用,举烽的积薪有定额,动不得,做饭的柴另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