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皋陶是后来追认的
皋陶这个名字,今天挂在法官的祖师爷位上。可甲骨上没有他,西周金文里也没有。他第一次出场是在战国的竹简上:立皋陶做李,李就是理,法官。三年之后,天下没有人打官司。这话是战国人写的,写得很动人,就是没有一件实物。
《周礼》秋官有一套完整编制:大司寇卿一人,小司寇中大夫二人,士师下大夫四人,乡士下面还有府、史、胥、徒。一级一级排下去,光秋官上千人。可西周金文里判案的人是井叔、东宫、伯扬父、召伯虎,都是贵族,没有一个是法官。
宝鸡青铜器博物院有一件鼎,下部炉膛开着两扇小门,右门上铸一个小人:缺左脚,左手拄拐,门闩从他右臂腋下穿过。他不是摆设,是守门的。《周礼》说刖者使守囿,断了脚不能快跑,正好驱禽兽。残酷是真的,算计也是真的。
王不判案,王定标准
康王二十三年,一件大鼎上写着「敏谏罚讼」四个字,是王对盂说的:勤勉地察办刑罚和诉讼。一百多年后,懿王又对牧说:不要不遵先王定的明刑,审案要明、要中、要合刑。王不下判断,王定标准。标准就三个字。
西周换田,三个官都得到场:司徒、司马、司空。一九七五年陕西岐山董家村出土的裘卫盉,盖内一百三十二字,记矩伯用十三块田换裘卫的玉璋,五个执政大臣点头,三个官到现场交割。这是西周换田的实录。
一个案子过几道手
汉人编的《礼记·王制》写了一套流程:史把狱辞报给正,正报大司寇,大司寇在棘木之下听,报给王,王命三公再听,三公报王,王宽宥三次才定刑。五道手。西周金文里,井叔一句话就判完了。
一九二五年秋天,王国维在清华讲《古史新证》,提出二重证据法:纸上写的,要跟地下挖出来的对得上。他还说,当时地下的材料只有两种,甲骨和铜器。这三朝的法律,能站住的部分也就站在这两样上,加上一篇《吕刑》。
十二件戈,九件不能砍🏛 图证
二里头挖出十二件戈,九件石头玉的,三件是铜的。石的多半只剩半截,扔在垃圾坑里;玉的完整、发亮、刃口一点没砍过东西,躺在城等级最高那座墓里。同一个器形,从一出生就分成两样命。
陶鼎与烹煮
一只陶鼎三条腿立着,看着像礼器,其实最早那只是普通人家灶上的锅。腿不是摆样子,是为了在平地上把器身架空,底下塞柴。河南新郑出土的那只,高二十二厘米,口径二十三厘米,是目前发现最古老的完整陶鼎。
陶甑与蒸饭
中国人吃蒸饭吃了八千年。可最早的甑不在黄河流域。它在钱塘江边一个叫跨湖桥的村子底下,比河姆渡还早一千年。那件东西形状像罐,底上开了一圈小孔,往盛水的陶釜上一搭,就是蒸锅。
陶鬲的出现🏛 图证
陶鬲的三条腿是空的,每条鼓成一个袋子,跟器腹通着。火从三条袋足之间烧上来,受火面积等于四片锅底,水开得快,柴也省。这种专为北方粟黍粥食长出来的炊器,从龙山一直用到商、西周。
陶斝与温酒
陶斝一直被当成温酒器。可龙山文化的陶斝,器底有烟炱,腹内有水垢,说明它架在火上煮水煮粥,本是炊具。到了青铜时代,斝才转成酒器,今天这个说法,是照着铜斝定的。说明牌上的名字,是照青铜器起的。
诺木洪的染色彩毛布
青海柴达木盆地诺木洪塔里他里哈遗址出土绵羊毛织成的毛布、毛带与彩色毛席残片,毛席以黄、褐、红、蓝四色毛线织出条形图案。碳十四测年树轮校正后距今约两千九百年。高原先民已走完采毛、纺线、染色、织造的全套流程。
缝纫工具与裁衣技术
龙山文化的人怎么裁布?答案藏在两件铜器里。山东胶州三里河出过两件铜锥形器,出土时断成两段,电子探针一测,含锌百分之二十三点二,是黄铜。黄铜比青铜难做,因为锌容易跑掉,跑了就剩不下。
城子崖龙山城与龙山城址群
城子崖在章丘龙山镇,一九二八年由吴金鼎发现。城址平面近方形,东西宽四百三十米,南北最长五百三十米,面积二十多万平方米。城内有三层城垣叠压,最下一层是龙山文化城。周围几十处同期城址拱卫,形成都、邑、聚三级结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