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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的边,从想象变成走过
《禹贡》的九州是推出来的,汉代的地理是走出来的。使者往西,商队往南,屯兵在河西,县令每年上报户口。这些事一件一件做完,才攒出一部《汉书·地理志》。框不是想出来的,是量出来的。
豆腐是不是淮南王发明的
这个说法流传很广,说淮南王刘安炼丹,一不小心把豆浆点成了豆腐。可查来查去,最早的记载在明朝李时珍的书里,离汉朝隔了一千五百年。汉代有豆,有豆浆,有盐卤,做豆腐的条件都齐了。但齐了不等于做了。证据链断在中间,谁也接不上。
院子里种什么树有规矩🏛 图证
路上种树是有制度的。秦修驰道,每隔三丈种一棵,汉朝接着用,叫列树表道。树不只遮阴,也是里程的标记。社坛上要种树,坟上也要种树,种什么、种几棵,按身份定。院子里种树另有讲究。
汉朝的厕所连着猪圈🏛 图证
汉朝的厕所,多半跟猪圈在一起,这种合起来的建筑叫溷。一个方坑养猪,坑的一角架起小屋,屋里是蹲坑,排泄物直接落到下面的猪圈里。人有遮蔽,猪有食吃。汉墓里出过很多这样的陶明器。
秦朝那条驰道有多宽
驰道是秦朝修的国道,从咸阳往四面八方去。路面宽得吓人,史书上说五十步,一步六尺,折过来将近七十米。这个数可能夸大了,可路基确实厚,中间三丈铺得最实,专给皇帝的车走。两边种松树,树距整齐。
驿站里换一匹马要多快
驿是官方的驿站,三十里一置。传车或骑使到了,不进屋子,先在院里换马。马早就备好,鞍辔不解,人一下来就上另一匹。验过符传,记一笔,接着跑。换马不换人,为的是抢时间。这个速度,是秦汉邮驿的底线。
路边隔十里堆一个土堆
路边有土堆,叫堠。十里一个,堆土为记,有的上面插木牌。走的人看见堠,就知道走了多远。这个办法比刻石头省事,也比刻石头容易坏。堠不是随便堆的,堆在路边一丈远,不挡车,不遮眼,走的人一抬头就看见。
背九九表是上学的头一件事
学算先背九九。从九九八十一,背到二二得四。这个表背熟了,乘法就不用想。里耶出土的秦简上有一份九九表,写在木牍上,字歪歪扭扭,是学童练的。一张牍,就是一个孩子的功课。会背了,才算识数。
三分之一个饼加四分之一个饼
分数在汉朝叫分。三分之一加四分之一,先通分,分母相乘得十二,分子交叉相乘相加得七,就是十二分之七。这套算法写在九章算术里,叫合分。算得对,分饼才不吵架。算错了,兄弟也能翻脸。
一块地多长,开平方就知道
一块方田,知道面积,求边长,要开平方。开平方的办法写在九章算术少广章里,叫开方术。步骤是估、乘、减、再估,一层一层往下算。算到算不尽,就留一个余数。余数也要写清楚。也要算。
一个圆算成三个它的直径
汉朝算圆,取周三径一。周长是直径的三倍,面积是半径平方的三倍。这个数不准,可算起来快。刘歆做过修正,张衡也试过,都没定下来。一直到祖冲之,才算到七位。中间隔了几百年。圆最难算。
一张弓要用六种材料
做弓用六种材料:干、角、筋、胶、丝、漆。干是木,角是牛角,筋是牛筋,胶是鱼鳔或者皮胶,丝缠外面,漆刷最后。六样都到时候,弓才拉得开、射得远。这六样,考工记里叫六材。六材的名目,两千年没改。六材全,弓才全。
阳燧对着太阳,艾就着了
阳燧是一面凹下去的铜镜。对着太阳,把干艾放在镜前,找到那个最亮最小的点,艾就着了。汉朝人取火有三路,钻木、敲石、还有这一路。它出现在礼书里,也出现在汉墓的随葬品里,可它为什么能取火,一直没人说清。
田界上那道沟不能自己挪
两家的田挨着,中间起一道土垄,或者挖一条沟。这道沟是官家定的,画在图上的。谁往对面挪一寸,罪名就叫盗徙封。挪了要办,办得还不轻,一年的收成可能全赔进去。挪一寸不算什么,挪十年就是十步。
打一场官司要花多少钱
告状不要钱,可打官司要花钱。写状子要请人,路远要走路,住在县里要吃饭,输了还要罚。所以老百姓轻易不进衙门,能忍就忍,忍不了才去。屈死不告状,是算过账的话。这两句话,其实是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