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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根竹子从头用到脚的那座楼
竹楼是南方的屋,柱是竹的,墙是竹的,顶也是竹的。楼下架空,架空的柱立在石头上,离了地才不潮。楼下放牛、放猪、堆柴。门开在梯子顶上,梯子一收就进不来。地上铺席,坐卧都在席上。竹楼是南方的屋,一根竹子从头用到脚。
丰年攒下灾年吃的那一囤
义仓是办在乡里的仓,不归县,归村里自己管。丰年每家按亩出一点粮,交到仓里存着。灾年开仓,按人头分。出粮的册子和分粮的册子是同一本,谁交了多少,谁领了多少,都写在上面,谁都能翻。义仓是丰年攒下灾年吃的那一囤。
粮食多出来的那一条出路
做酒先要做曲。曲是酒的骨头,曲不好,粮再好也出不了酒。曲用麦,也用米,加水踩成块,块上盖草,放在暖屋里等它长毛。踩曲是女人的活,踩一天,脚底板发麻。所以曲是踩出来的,不是配出来的。做酒是粮食多出来的那一条出路。
田埂上走出来的那一条
乡间小路不是修的,是走出来的。田与田之间有一条埂,埂上走人,走的人多了,就是路。路窄,只能一个人过,两个人碰上,一个要让到田里去,让完各走各的。这样的路,一个县有几百条,没有一条有名。小路连着村,也连着集。
一辆车是从一根轴开始的
造车先造轴。轴是车的心,两轮都套在轴上。轴要硬木,要直,要圆。轮要辐,辐要十几根。车箱架在轴上,两头伸出车辕。一辆车做好要一个月。车做好先试,试的是轴和轮,试好了才敢载重。轴是车的心,两轮都套在轴上。轴要直,要圆。
冬至那天去南郊祭天
祭天是吉礼里最重的一件,叫郊祀。祭天在南郊,日子在冬至,子时行礼,天还没亮。祭的天坛是圆的,圆的像天,坛面铺九的倍数。祭的时候皇帝亲自去,跪在圜丘上三献酒。所以祭天是皇帝一个人跟天说话的时候。别人只能站在外头看。
夏至在方泽台上祭地
祭地跟祭天对着来,叫方泽。祭地在北郊,日子在夏至。坛是方的,方的像地。坛外绕一圈水,叫方泽,水是圆的,圆的是天。祭地的礼比祭天低一等,皇帝有时派人代祭。所以祭天是皇帝亲自跪,祭地可以有人替。替的人也要跪,跪的是同一块地。
社稷坛上堆着两堆土
社稷坛是祭土神和谷神的地方,社是土,稷是谷。坛在宫城西南,坛上堆五色土。五色土是青红白黑黄,从各地取来,铺成一块方土。祭社稷的日子在春秋两季,春祈秋报。所以社稷坛上那两堆土,代表的是天下的地和天下的粮。粮在,国就在。
孔庙里那场最讲规矩的祭
祭孔是文庙里的大祭,叫释奠。释奠在春秋两季,日子定在丁日。祭孔用少牢,也用乐舞,舞用六佾。主祭的人是地方官,学官陪祭。所以祭孔是读书人的一场大礼,也是地方上最讲规矩的一场。规矩比别处严,站错一步就有人记。
给前朝的皇帝也摆一桌
祭历代帝王是给前朝的皇帝上供,庙叫帝王庙。庙里供的是三皇五帝,也供汉唐宋元的开国皇帝,一共一百八十八位。祭的日子在春秋两季,皇帝有时亲自去,有时派官。所以这是明朝给前朝留的一个位置。位置留着,话就好说。这一庙牌位,是给天下看的。
旗指哪儿兵就往哪儿
纛比旗大,纛上饰牛尾,垂下来一大把。旗上有字,写的是部队的名,名不能错,错了不认,不认就是乱军。旗分红蓝白黑黄,五色配五方,看颜色就知道哪一营。行军时旗在前,兵跟着旗走,旗指哪儿兵往哪儿。旗倒了兵就散。
给没人管的鬼也留一口饭
祭厉是祭无主的鬼,厉就是没后人的鬼。祭厉在城北,日子在清明、中元、十月初一。祭的时候设坛,坛上摆饭,也摆纸钱。地方官主祭,僧道念经,对面还搭台唱神戏。所以祭厉是给没人管的鬼留一口饭。留一口,它们就不闹。
皇帝请的那一顿饭
赐宴是皇帝请客,请的是百官、藩使、老人,赐宴有等级,一等一桌,二等一桌。菜按等级上,一等有八碗,二等有六碗,吃的时候要谢恩,谢完了才动筷。所以赐宴吃的不是菜,是位子,位子在哪儿,比碗里有什么要紧。位子错了,一桌人都吃不下。
正月十五那晚的灯
正月十五是元宵,从十四试灯到十六收灯,三天都亮。灯是纸糊的,糊在细竹架上,兔灯鱼灯走马灯。门口挂一对,一样高。街上搭灯棚,挂一排灯,下面猜灯谜。要吃元宵,糯米粉裹馅搓成圆球,圆就是团圆。团圆的说法,是给出门的人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