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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岁那年要做寿
做寿是过生日办酒,五十开始,六十最重。寿堂挂红纸寿字,两边挂贺词对联;桌上摆面做的寿桃,尖上点红。来客送绸缎糕点字画,都记着名字,日后人家做寿得照着还。寿礼不是送的,是存的,收一年的交情也欠一年的交情。
大军出征前先祭旗
大军出征前要祭旗,在前一天晚上。旗下摆三牲,猪牛羊整只的,主帅领头跪在最前。祭完了杀一头牲,血抹在旗杆顶的布上,剩下的血兑酒,一碗一碗从主帅传到最后一个兵。祭旗不是求胜,是求个齐。这礼古已有之,叫祃祭。
一口棺材要套上几层
人死了装进棺,棺外套椁。层数写在礼上:天子四重,诸侯三重,大夫二重,士一重,庶人一棺无椁。越一层就是僭,有钱也不能多套。中间留一层空,空处填灰,灰拌漆一层一层糊,急了就开裂。棺椁不是装人,是摆身份,一层也越不过去。
疫病一来官府要报疫封巷
疫病一来,先死的是穷人。官府做的事有几样:报疫、隔离、施药、埋尸、烧衣。隔离靠封巷,巷口立栅,栅后有人守,守的是兵。死的人要深埋,撒石灰。死人的衣服被褥一起烧。断得早死得少,断得晚死得多。防疫不是医术,是断。
礼最早是从祭神来的
礼最早不是规矩,是祭。祭天、祭祖、祭山川,都有先后、有位置、有器物。人站的位置不能乱,乱了神不享。天子九鼎,诸侯七,大夫五。祭完要分胙,谁多谁少也有定。后来祭的排场搬到人事上,就成了礼。礼是从祭里长出来的。
礼这一套最后成了什么
礼这一套,从祭神的排场起,变成朝上的班次,再落到村里的祠堂。管的事越来越细,人越来越熟,熟到不觉得是礼。到最后它成了一张网,网眼是位置。谁在哪个眼上,一辈子差不多就定了。定了就很难动,动一下要得罪一族人。
两手在胸前抱一下替对方握手
拱手是两手在胸前抱一下,左手在外还是右手在外,看是吉事还是凶事。吉事左手在外,凶事反过来。这一抱本来是替对方握着自己的手,表示手里没东西。拱手不是客气,是给人看手,看得见手,才敢走近。走近了,话才好说。
头场三道四书文,还得四道经义
第一场最重,考四书义三道、经义四道。题目从《四书》里摘一句,考生代圣人说话。第二场论、判、诏诰,第三场策问。头场砸了,后两场写再好也难救。出题还会把两句不相干的拼起来,叫截搭。考四书义三道、经义四道,题目从四书里摘一句。
主考两个人,同考十几房
乡试的考官分两层,一层主考,一层同考。主考两人,朝廷派,多是翰林、科道官,考前一个月才定。同考十几房,一房一人,从本省知县教官里抽,要回避本籍。进了贡院就锁门,考完就散,谁荐的谁担责。主考两人,朝廷派,多是翰林、科道官。
四书题只认朱注,别的说法写了也白写
明清科举,四书题只用朱子的《章句集注》,五经各有指定的注本:《易》用程传、《诗》用朱传、《书》用蔡传、《春秋》用胡传。考生引汉唐注疏、说自己见解,都算背注。考官看卷第一眼,先看注错没错。只用朱子的章句集注,五经各有指定的注本。
避讳避到缺了一笔
清代避讳很严。皇帝的名字,臣民不能写,不能念。写法要缺一笔,或者换一个字,避错了就是犯讳。康熙玄烨、雍正胤禛、乾隆弘历,一代一代往下加。写错了,轻的革职,重的杀头,还要连累一家人。避讳还改了几百年的古书,后人校书要一个字一个字往回抠。
一份休书,要写三行字
清代休妻有规矩,叫「七出」:不孝、无子、淫、妒、有恶疾、多言、窃盗。犯一条,可以休。休要写休书,写明理由,双方画押,请人作证。可也有「三不去」:无家可归、守过孝、夫家先穷后富,这三样不能休。七条理由,三条不许,中间还有义绝和和离两条路。
一九五三年,安阳大司空村挖了一百六十五座殷墓。其中四十九座,死者的嘴里含着贝,差不多三成。手里握的、脚下踏的也有。这不是陪葬品多,是活人不肯让死人的嘴空着。这个念头比钱老。
一个人旁边一把戈🏛 图证
五刑最重的一档是死。周人叫大辟,商晚期甲骨上用「伐」——一个人旁边一把戈。这个字一头连着刑,一头连着祭:砍俘虏的头献给神,甲骨里叫伐祭,一版一版地记。殷墟王陵旁边的祭祀坑里,挖出来的骨架很多身首异处。
「刑不上大夫」出自《礼记·曲礼》,那是汉初人整理的礼书,不是西周的法条。西周铜器里,管放牛的牧牛是官,照样判鞭一千、脸上刺字;召公之后的召伯虎碰上土田纠纷,也得把事拿到官吏那里问。贵族有门路,门路是减,不是免。